一个简洁的代号。
一个模糊的剪影。
两者之间用红色记号笔连在一起，中间位置打了个问号。
代号下面写密密麻麻的资料，许多属于推断部分的被单独列出，而真正标注着确认的地方，寥寥无几。
但那些资料涉及的危险犯罪，无一不是骇人听闻的重大案件。
萩原研二的目光飞快地从资料上掠过，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模糊剪影中，那个白发红眼的青年身上。
是优吗？
萩原研二的心脏砰砰直跳。
青年穿着英伦学院风外套，脖颈间绕着一条格子围巾，镜头中他只露出侧脸，似乎在凝视着前方。
萩原研二匆匆扫过资料，继续往下翻，新的照片，是一张穿着黑色羽绒服的正面照，对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微微侧头，似乎正对着旁边的人说些什么。
萩原研二看着唯二的两张照片，一丝钝痛慢慢地从心中升起。
“你能确认吗？”黑田兵卫问。
萩原研二张了张口，喉咙却像被无形的东西堵住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几年，萩原研二不是没见到过和优相似长相的人，甚至有一次在解救受害者时，遇到过一个与月海优八成相似的青年，想到优酱离开时仍在生长期，两成不同完全可以认为是之后生活和成长带来的变化，那时，萩原研二差点以为他真的找到对方了。
但只是和对方对视一眼，他就知道，青年不是月海优。
而照片中的人，长相相似，却没有相同的发色、瞳色，甚至没有正对着镜头，但萩原研二就是莫名觉得，这个人，太像了。
像到让他的舌尖发苦。
他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道，“我需要见他一面才能确认。”
黑田兵卫为他话中的余地和企图皱眉，
“黑玫酒非常危险，是犯罪集团的资深成员，且有完善的社会地位，他的身份，我们一直毫无线索，直到发现他和一个失踪的青年太像。”
“这个信息，对潜伏进组织的同僚和我们对组织的了解都非常重要。”
“但对方是你认识的那个人的可能性依旧很低，据我了解，月海优擅长机械，而这个人，名声在外的是材料医药领域。”
“不过，如果他真的是你想的那个人，以你警察的身份，贸然接触犯罪分子，不妥。”
萩原研二却被黑田兵卫话语中的字眼刺痛，“可资料上的罪证几乎都是推测不是吗？他只是出现在犯罪现场，并不一定能确认是他做的。”
“但黑玫酒屡次在犯罪事件前后出现，要说他没问题，也太牵强太凑巧了！”风见裕也忍不住道。
“可资料上也说了，他具有完善的社会地位，和大好未来，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陷入泥沼……”
“你在为黑玫酒说话？”黑田兵卫突然道。
萩原研二神色一怔，他停住了话，嘴唇嚅嗫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他低下头，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
.
黑玫酒站在原地，任人上下其手。
不，是任雪莉上下其手。
十三岁的少女身高差不多到黑玫酒肩膀的位置，取摘头顶的探测仪器时，还需要踮脚，但对方冷着脸拿着仪器对黑玫酒进行检查的时候，却又莫名带着属于研究员的沉稳又冷冽的气质。
“不用紧张，和以前的数据差别不大就行，就算有差别，也怪不到你头上。”黑玫酒道。
黑玫酒此前的检查一直都是兰比克做的。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兰比克身陷囹圄，还是兰比克小组手下都无法入BOSS的眼，总之，此刻，黑玫酒的身体检查，由原本的兰比克小组主导，雪莉酒只能借阅；变成了兰比克小组出局，雪莉酒接手的模样。
黑玫酒并不太在意这些，换人与否对他来说并无区别。
不，还是有的。
就算都是有着非人显像和仿真皮肤的纸片人，幼年体、婴儿肥、圆钝的眼，也会让人有种对方无害的感觉。
这个年龄段的雪莉，即便是人偶，也可以说是一个漂亮洋娃娃。黑玫酒的不适感下降很多，看着看着，甚至想伸手指碰一碰对方的略显肿胀的脸颊。
雪莉抿紧唇，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颊微鼓，“安静。”
这场检查，雪莉酒并没有如兰比克般，让黑玫酒从头到尾彻底躺在病床上，而是将躺平的部分检测完毕后，其余部分，让黑玫酒选择自己舒服的姿势，她来配合。
黑玫酒站了一会，见雪莉将仪器收起，准备采血和滴注，干脆打个商量，“能让苏格兰把我的资料拿进来吗？滴注时间比较长，我会无聊。”
雪莉手一顿，看着标注上会产生疼痛的液体，咬了咬牙，道，“让他快点。”
黑玫酒掏出手机，点了一下，“哦，放心，他很快就能过来。”
看着结成弦手机上移动的红点，雪莉目光闪过一丝惊愕。
果不其然，十多分钟后，门被敲响，换上防尘服的苏格兰轻手轻脚地将黑玫酒的电脑放在他面前，道：“已经做了简单的消毒。”
黑玫酒点点头。
苏格兰冲雪莉微微示意，然后自觉离去。
黑玫酒拉过一个椅子，把胳膊伸给雪莉，单手敲击键盘，眼睛看着屏幕，口中则道，“建议你换留置针，免得后面我不注意扯掉，还要重新做。”
正在给黑玫酒消毒的雪莉抿了抿嘴角，“你这家伙，给我做好患者的自觉，不要指手画脚！”
黑玫酒乖乖闭上了嘴。
冲黑玫酒小小发了一下火的雪莉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但看着黑玫酒无所谓的样子，她心中一直紧绷的弦慢慢地松了下来。
还能和她斗嘴，那之前传闻的黑玫酒疯了的消息，果然没有那么严重吧？雪莉想。
看着已经开始无聊敲击键盘的青年，拿着针筒的雪莉踟蹰了下，还是把针头换成了留置针。
黑玫酒眼睛轻轻眨了眨，任凭殷红的血液流出，又慢慢换成奇怪的液体滴入。
胳膊渐渐冰凉起来，慢慢地，整个身体都开始发冷、产生密密麻麻针感刺痛。
黑玫酒不在意地继续敲击键盘，仿佛一切如常。
雪莉盯着仪器上慢慢变换的数据，目光转向慢慢滴落的液体，又看向似乎已经沉浸在电脑中的白发青年。
半晌，她开口道，
“刚刚那个，是定位吗？”
黑玫酒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慢了一拍，放缓速度，回答雪莉问题，“是。”
“苏格兰的？”
“嗯。”
“他同意？”
“他没反对。”黑玫酒道。
雪莉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她听见黑玫酒道，“他不知道。”
雪莉松的一口气顿时卡在喉咙中，上下不得。
单薄的少女惊愕地瞪大眼，盯着不以为然的黑玫酒看，黑玫酒转头，看向雪莉，神情有些茫然。
青年歪歪头，“有什么问题吗？苏格兰容易遇到危险，我这是在保护他。”
“你……我……他……”雪莉张张嘴，想到组织里的传言，想说如果黑玫酒真的对苏格兰有意，那这种做法绝对是不正常的。但又突然想到，在组织里，很难说清到底什么是正常的。
更何况，黑玫酒也许从来都不知道正常是什么模样。
以世俗意义上的正常要求他，或许反而是不利的。
“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吗？我这里还有一些功能奇特的药物！”最终，雪莉道，“我也会帮你盯着他的！”
少女神色认真道。
黑玫酒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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