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怀幸幽幽然出现,她显得有些疲累,听到修令曦说公主回信一事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反而问道:“二哥不比从前,如今陛下派你镇守西城,无召不得擅自离开,况且你身份特殊,贸然入京,陛下很难不怀疑你有别的举动,需得借个正经名头才行。”
修令曦如今已经是四王爷南宫苑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苑王府的世子,只是他自己不肯苟同,向陛下请命一生戍边,永不入宫城。
当然有不少人说他拿姿作态,故作清高,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众说纷纭,他根本没机会解释。
修令曦想了想,说:“老师生辰在八月,现下军中无事,我提前进京替老师贺寿未尝不可。我现在就立即手书一封快马加鞭急送到都城向陛下陈明,如此便可打消他们的疑心。”
修令曦说着便立刻写信,又让人唤了申无非来。
申无非一脸疑虑,“这么突然的决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
等话的间隙,他随意翻着修令曦案上的书,除了兵书之外就是一些奇闻怪谈,他随手拿出一本打开。
“你怎么还信这些,都是瞎编的。”
这本《鬼怪志谈》是前几日修令曦在夜市里淘来的,关于鬼神一事,从前他向来敬而远之,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可当他想到怀幸,还是下意识希望,像书里说的那样,她能重返人间。
人总是这么矛盾。
见他没说话,申无非又顺手去拿修令曦桌案上的香囊摆弄。
“云頫这香囊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好像从你入军我就见过,你这么喜欢这个香囊?我瞧这绣工,”申无非啧啧几声,十分嫌弃,继续说:“实在丑陋了些。”
何怀幸双手环抱,一听这话瞪大眼睛,气得翻白眼,骂道:“关你屁事。”
修令曦听到她的粗话,一时想笑,忍住了,轻轻摇头,似有些不好意思道:“没什么特殊意义,只是习惯了,算是我个人奇怪的癖好吧,这香囊从我十岁起就放在书案上,有时习惯性抬头看两眼,要是看不见,总感觉少点什么。”
“你这倒真是个怪癖。”申无非咂舌,又道:“不过你这东西惹得军中那些将士,编排了你不少轶事。”
修令曦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随口问道:“都编排了些什么。”
“那我可说了,你可别骂我。”申无非又解释道:“军中没什么乐子,他们也是说来给大家解解闷,没别的意思。”
修令曦不是那般不近人情的人,不在意道:“无碍,只要不影响军中秩序,不危言耸听,刻意散播谣言扰乱军心,私下编排我解乏,能博大家一乐,无伤大雅,我自无异议。”
“那我可就说了。”
见修令曦颔首许可,申无非轻咳一声,说:“这第一个版本……”
“等等……”修令曦一听,看样子还不止一个版本,不禁问道:“无非,一共有几个版本?”
“额……就三个版本。”
看他略带迟疑的表情,修令曦感觉不止三个版本。
申无非又说:“你别打断我,听我说完,一打断我,我就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了。”
修令曦点头道好,既如此,他也懒得再追问了,静静听他道来。
申无非摆出说书先生的架势,摇头晃脑道:“这第一个版本就是你和满铮的了。说是在乌城时,你们俩情投意合,又一起带兵救援银城,于是她亲手做了这个香囊送给你,你们二人志同道合,情比金坚。奈何你领汝南军盘踞西城,满铮驻守北海关,于是分道扬镳了。”
不知道是不是修令曦的错觉,他感觉说前面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时申无非在暗暗瞪他,说到最后语气也不同了,好像听了个皆大欢喜的故事。
修令曦眉头皱得厉害,“我和满铮?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申无非挂着一张脸,道:“怎么?难道满铮不好?”
修令曦肃色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申无非的表情,他才恍然,故作神秘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申无非问:“什么味道?”
修令曦道:“酸溜溜的醋味。”
申无非收回表情,“我就多余问这一句。”
申无非气都不带喘的,有声有色地继续说:“第二个版本就是跟康平公主的,说你之前出入宫闱时,康平公主正巧也在,你们一见钟情,互相倾心。可惜家国有难,你随军出征,离开的前一夜,公主托人送了这个香囊,从此你封心,只待扫平蛮夷,早日与公主完婚,康平公主为了等你,也至今未嫁。”
何怀幸本来状态不佳,透明的身体,虚虚靠着修令曦,听申无非绘声绘色讲了这么一大串,在一旁不由捧腹大笑,精神也好多了。
申无非说完一脸意犹未尽,沉浸其中,还想往下说,修令曦赶紧叫停,“我在京那些年,与康平公主不过才几面之缘,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康平公主至今未嫁,是因为她师从不藏道长,以传承自在观为己任。”
修令曦无奈摇头,正色道:“满铮是豪杰,论刀法你未必比得过她,这么编排她,要是传到她耳朵里,小心她用她那把弯月刀削你。”
申无非缩了缩脖子,双满铮那小心眼的性子,他是从小就吃过亏的,委屈道:“这可不是我编的,再说了,也是你让我说的,要挨打也有你的一份。”
后面的话,声音越说越小。
何怀幸笑得花枝乱颤,问最后一个版本。
修令曦无视他不满的嘀咕,问道:“第三个版本呢,还有什么?”
申无非闹脾气,不肯说了。
修令曦知道他的性子,便作势要忙公务,说:“好吧,不说就算了,你下去吧,我还有军务要忙。”
“你不听了?”
“不听了。”
“你不听我偏要说。”
何怀幸想,这人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可真有趣。
申无非嚷嚷着要说,他这人想说的话不说完,会憋的一晚上睡不着觉,半夜都要把人拉起说完。
修令曦放下折子,抿唇笑道:“那你说,我听着。”
见修令曦愿意听他继续讲,他又摆起架势,嘿嘿两声,道:“这第三版就是说,你以前在将军府,和你那位表妹的了……话说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说过,香囊是她送的?”
申无非摸着下巴思考。
修令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如常,道:“是。”
何怀幸一愣。
她?
“说你那个小表妹在将军府孤苦无依,那时候你还是受宠的小公子,便时常关照那位表妹,再后来你不受大将军待见……”
说到这,申无非偷偷看了眼修令曦,虽然修令曦现在和他们一家再无瓜葛,但毕竟之前那事闹得沸沸扬扬,他怕修令曦介意,见他面色无异,才继续道:“那位表妹常宽慰你,你们二人青梅竹马,这一来二去,难免心生爱恋,于是暗许终身。可惜天不遂人愿,表妹被迫出嫁,香消玉殒,所以香囊,你时刻带在身边。”
申无非讲得入情,扼腕叹息,最后还要感叹:“真是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啊。可惜天妒红颜啊。”
何怀幸目瞪口呆,这编的够离谱的,不过也算是说准了一些,那两年她可没少安慰她表哥,可惜人家不领情,想到这,她皱了皱鼻子,朝修令曦重重哼一声,“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修令曦侧头,身旁空荡荡的,他的心泛起一种莫名的情绪,那种感觉,就像飘在水面的落叶,豆大的雨点无止境敲打着,令人沉沉浮浮,目光又习惯性落在案上的香囊。
申无非没听到回应,回过神,见他神情落寞,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最后落在香囊上。
申无非心想:坏了,不会真说中了吧!
那岂不是戳中他伤心事。
他小心喊道:“云頫,你怎么了?”
修令曦收回视线,抬眼看他,漫不经心道:“看来你平时挺闲的,城防正好缺巡逻的人,你去顶吧。”
他这是公报私仇!
申无非“啊”了一声,哀嚎道:“别啊,我还得监督粮草呢。”
修令曦头也不抬说:“不是有宣校尉吗?你放心去吧。这些轶事让他们别传了,满铮如今是将军,她和公主皆是令人敬佩的女子,岂可随意被人编排这些花边轶闻。传令下去,以后军中禁止编排这些损人清誉的瞎话。”
“是,领命。”
申无非委屈巴巴受命,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他叹了叹气,认命般的去巡逻了。
修令曦摩挲着香囊上的绣花,时间太久,有些线断了,香囊表面翘起来几根青绿色的绣线,何怀幸女工做的的确不怎么样,竹子干绣的有点歪扭。
修令曦心里想着申无非说的那则轶事,他现在很少回忆往事,故事里表妹多得他关照,可事实上,他还是将军府小公子的那些年,他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后来她的宽慰,他都冷眼相对。
何怀幸不知他在想什么,她喊了一声,修令曦却像没听见。
她的声音变得很微弱,何怀幸才发现修令曦早就看不见她了。
而她也已经支撑不住了,魂体飘忽不定,最后消散。
修令曦捏着香囊,迟疑着靠近,闻到极其浅的艾香,平实质朴,似有若无。
何怀幸再次醒过来时,修令曦已经回到京都,他住在老师府上,师生多年未见,段蘅拉着他秉烛夜谈,又不免问起他的终身大事。
修令曦道:“我心有挂碍,不欲成婚。”
但无论老师怎么问他,修令曦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段蘅也只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