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抒恩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眼前平静的崔会长,心里难免生出疑问。
崔锡林都被她弄成这样了,崔会长居然一点不生气?
……看起来,她的脾气也变了许多。
透过徐抒恩探究的眼神,崔会长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竟然露出一个笑容。
她把左手放在胸前,露出虔信的神情:
“将这心志改换一新,这新人照着神的形象所造,有真理的仁义和圣洁……”¹
她的喃喃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幽暗诡谲,徐抒恩的表情更加怪了。
……手上沾着那么多的鲜血,当时那样张狂,现在居然也开始笃信教义?
难道她觉得只靠礼拜就能获得救赎?
徐抒恩未置一词,看着眼前的女人毫不顾忌自己身上昂贵的衣料,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还伸手招呼自己。
“来吧,坐一会儿。”崔会长用平静的语气说出骇人听闻的内容,“要是你的回答不让我满意,我就让人拔掉你的舌头。”
明明是威胁性的话,徐抒恩却没忍住笑出声。
嗯,还是这样的一面,让她更熟悉。
徐抒恩身后的两个女人虎视眈眈,一旦徐抒恩说出“不”字,她们便会出手强迫她坐在那里。
但是显然,她们多虑了。
徐抒恩毫不矫情,径直坐在了崔会长旁边。
她抬头,盯着逐渐黑暗的天空:“崔阿姨,你应该知道我要是真的想走,你们是拦不住的。”
“我的舌头,没有你的债务人们那么好拔。”
崔阿姨。
这个称呼让女人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经幡飘舞的葬礼上。
“呵呵……”女人闷笑一声,发出肯定,“不错……看起来,在连家浸染多年,你身上的野性依旧啊?”
“但如果你真的准备走,刚才就会走掉了。”
“这么和气地和我坐下来聊天,可不像你。”
徐抒恩不置可否:
“改变并不是您一个人的专属啊。”
徐抒恩的敬语把崔会长惊了一下,尔后,她不无遗憾地望向徐抒恩。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说敬语呢……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听话,当初就不该把你送去连家。”
“您后悔也没有用。”徐抒恩冷淡地别过头:“如今我知恩图报的对象只有连家。”
“真无情。如果不是我,你还在给人打黑工呢……知恩图报啊……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让人起鸡皮疙瘩。”
“您质疑我的品质吗?”
“不算是吧?我又没有怀疑你的忠诚,只是无法不好奇你忠心的时限。”
崔会长慈祥地笑:“你敢说你没有在等待着‘机会’?”
“……”徐抒恩沉默了一会儿,不置可否“那和我的忠心无关。”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离开连家的理由。”
崔会长玩味地重复着:“‘至少目前’……?唔,你的社会化训练被连家完成得很好。”
“要是早知道礼义廉耻可以控制你,那我还真的不会把你送给……”
说到这里,崔会长的话忽然顿住,随即她摆摆手:“聊点别的吧。”
“叙旧到此结束,我得优先把解决我家长男的事情。”
崔会长指向草丛里昏迷不醒的崔锡林:“这种事不是第一回了吧。看起来,你玩了他不少次啊?”
“徐抒恩,你打算给多少闝资?”
徐抒恩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刚才和自己交手过的两个女人挺拔地站在那里,仿佛草丛里昏迷的人不是雇主家的大少爷。
地上昏迷的崔锡林状态好坏,竟然无人关心。
徐抒恩心里顿生一种对崔锡林的怜悯。
生为那女人的孩子,还真是辛苦了。
如果当初她被光明开发留下来,或许……
“我没有钱付给你,”只思索了几秒,徐抒恩便坦然说道,“阿姨,这种货色也配让我花钱?”
怜悯归怜悯,她还要为自己鸣不平。
如果不是为了收集CG,她才不愿意睡这心理变态的X子。
麻烦。
“……你是打算白睡啦?”
崔会长饶有兴致地看向徐抒恩,讽刺道。
“我得收回你社会化训练做得好那句话,你的骨子里果然还是个野蛮的贼。”
“徐抒恩,文明人的社会中,得到服务也是需要花钱的。”
“服务?……”徐抒恩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谬事一样,她勾起嘴角:
“那样的话,就算要我付钱,也轮不到你来收。崔阿姨,我闝的是你吗?”
徐抒恩毫不客气的回敬,甚至于粗野的冒犯,使身后两个女人目光愈加危险,两人蠢蠢欲动想要出手。
崔会长却并未为之色变,反而一改方才的讥讽,满意地喃喃:
“果然……”
崔会长这边打着哑谜,听得徐抒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徐抒恩不耐地皱眉,崔会长……她今年才不过四五十岁吧?难道她的心态也和长相一起过分衰老了吗。
徐抒恩算了算时间,感觉崔锡林不久后就要醒过来了。
徐抒恩叼起一根烟,点燃,薄荷与胡桃木的味道在树林中扩散:“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真是浪费时间,果然人老了之后就会变得絮叨,而崔会长不仅多话,壮年时那种令人厌烦的心机也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徐抒恩并没有注意到,嗅到烟味的一瞬间,崔会长的瞳孔陡然放大,震惊过后,嘴角竟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
熟悉的气味,在熟悉而陌生的人手中又一次出现。
她竟然……还在抽那种烟?
极大的兴味攫住了崔会长,她抬手制止了想要阻拦徐抒恩的两个女人。
虽不解,两人还是让开路,眼睁睁地看着徐抒恩离开。
崔会长望着徐抒恩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尔后鼻尖耸动,同样的,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烟点燃。
薄荷的味道又凉又辣,弥漫的味道愈发浓厚。
白烟飘逸,崔锡林在一阵烟气中呛醒。
他模模糊糊地撑起身子,不确定地喊了吞云吐雾的女人一声:
“母亲?”
崔会长抽着烟,没说话。崔锡林却着急了,拢紧身上皱巴巴的外套,连滚带爬地来到崔会长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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