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乙骨忧太才在餐厅捉住夏油杰,急急忙忙问他下午不在操场待着是去哪了。
夏油杰道:“我在旧图书室里寻宝。”
乙骨忧太:寻宝?算了,这不重要。
他又问有没有奇怪或者陌生的人接近他。
其实对夏油杰来说,他现今遇见的大部分人都是陌生的。
“有陌生的虫子咬我,但没有陌生的人。至于奇怪的人,你现在就很奇怪。”夏油杰看见乙骨忧太的表情,笑道,“开玩笑,发生什么事了吗?”
乙骨忧太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们怀疑有人要趁五条悟不在的时候找你麻烦这件事。
夏油杰见他吞吞吐吐,便提起手里的餐盒,示意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吃饭了。”
乙骨忧太喊住他:“那个,夏油,我们的课程过几天就恢复了,你可以来听一听。”
闻言,夏油杰心生惊喜,但面上矜持点头,道:“好,我会去的。”
“呃,所以这几天就别一个人乱逛了,不太好。”乙骨忧太补充道。
夏油杰愣了一下,心里因为被邀请去听课的期待忽地散去,怀疑乙骨忧太话里有话:“我一直在结界范围里面,如果你怀疑我一个人偷偷摸摸做了什么,可以去问夜蛾先生结界有没有报警。”
乙骨忧太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夏油杰有些莫名,他都自个闲逛了好几天了,现在才想到安全问题吗?
他礼貌性地露出一个微笑:“谢谢,我挺好的。”
这会,他不等乙骨忧太回应便绕过他去享用自己的餐食了。
夏油杰走后,在一旁自以为躲得挺好的同期们走上前。
“怎么样?跟他说了吗?”
乙骨忧太挫败地揉了把脸:“没能说出口,该怎么能跟一个小孩子说有人想害你嘛,让他要时刻保持警惕?这会影响心理成长。”
禅院真希架着他的肩:“需要我提醒你,这个孩子十多天前差点把我们打穿吗?”
熊猫在后面猛点头。
乙骨忧太叹口气:“还是不一样的,而且他不太信任我,贸然开口说不准起到反效果,不如我多费点神看着他,反正原本就从五条老师那里领了任务嘛。”
真希吐槽:“你这诡异的牺牲精神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狗卷棘关切地问:“大芥?”
没关系吗?
乙骨忧太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的,我可以处理好。”
打从这开始,他格外注意夏油杰的行踪,确保这个黑发的小身影不会长久地离开他的注意范围,但这行为很快惹恼了对方。
在连续两天看见乙骨忧太在视线里晃悠后,夏油杰忍不住了,他直直走到装作在看风景的少年身边,开门见山道:“你监视我?”
乙骨忧太有些惊慌,他尴尬地把手里消遣时摘下的枯叶扔到地上:“我,我在这研究一下高专的绿化。”
夏油杰冷哼一声,气势完全不像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直说吧,你想干嘛。事先说好,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小孩子糊弄。”
可你就是小孩子啊。
乙骨忧太动了动肩膀,道:“我只是想确保你的安全。”
夏油杰张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我很安全,你看到了,我每天的日常就是逛逛学校,和天上飞过的小鸟说话,随便找一个地点等天黑,然后回宿舍睡觉。”
他补充问,“是悟让你这么做的吗?我现在就和他说我不需要。”
“别别别,别跟五条老师说。”乙骨忧太连忙阻止夏油杰,他不想被老师知道对方交给他的任务完成得这么糟糕。
“那就别再跟着我了,不然我就告诉悟。”夏油杰烦躁地对他丢下最后通牒,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孩子不好应付,应付夏油杰这样的孩子更是地狱难度。
就在乙骨忧太因为夏油杰的抵触而焦头烂额时,狗卷棘和真希突然结伴匆匆跑来,问他夏油在哪?
乙骨忧太老实答:“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这两天不是一直跟着他吗?”
说起到这,乙骨忧太就忍不住扶额:“上午他警告我,把我甩掉了。”
狗卷棘和禅院真希对视一眼,脸上如出一辙的焦急,乙骨忧太看出事情不太妙,正色道:“怎么了?”
真希抿唇,她和狗卷棘同时举起一个单层的木质便当盒,放在乙骨忧太面前,道:“我们
刚才,似乎说错话了。”
他们示意乙骨忧太掀开盖子看看,里面居然整整齐齐地码满了各色饭团,他很难不注意到饭团的馅料都是狗卷棘常说的词。
乙骨忧太疑问地看向自己的同期们。
真希解释说,刚刚她和狗卷棘正在对练的时候,夏油杰在体操室外探头探脑,观察了很久。
两人便停下训练,你推我我推你地走到门外,问夏油杰有什么事?
就见夏油杰从身后搬出两份打包好的便当盒,往他们手里送,声称是送给狗卷和他们一块吃的料理。
乙骨忧太发出了然的声音:“他不了解棘是咒言师,以为一直在说馅料名是因为喜欢这些馅料,特地来送饭团给你吃?”
“鲑鱼。”狗卷棘点头。
乙骨忧太笑道:“这也没错啊,棘你确实是用自己喜欢的馅料名作为替代语。”他低头又看了眼便当盒,夸赞道,“摆得很好看嘛。”
真希挥了挥手:“问题不在于这里。”
据她的叙述,夏油杰看见他们愿意收下自己的便当盒,脸上泛起笑意,嘱咐他们,两个盒子里特地准备了四到五人份的量,都是刚刚做好的,热腾腾的,要趁最好吃的时候吃掉。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听起来很和谐。
乙骨忧太懵道:“所以你们是来找我吃饭团的吗?”
真希按按太阳穴,告诉他坏就坏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虽然收下了饭团,但是两人没有办法像乙骨忧太那样把面前的夏油杰和曾经把他们打个半死的诅咒师分开来,曾经离死亡就差一步的阴影还在他们头顶盘旋。
待夏油杰哼着歌走了之后,两人盯着解开的便当盒端详了很久。
真希拿筷子戳了戳里面的饭团和寿司,又捧起来闻了闻,拿胳膊肘怼了怼狗卷棘:“有点吓人,对吧?”
“金枪鱼。”狗卷棘凝重地望着便当盒。
里面的饭团正发出好吃的香气冲击他们的鼻腔,晶莹饱满的米饭里包着新鲜美味的各色馅料们,在激烈的运动过后来上一口碳水和优秀的蛋白质简直是恢复身体肌肉最好的伙伴。
但正是这副无害的食物模样反而让他们不敢下嘴。
双方僵持了一会。
“你先吃吗?”真希使坏地把便当盒往狗卷棘那推,接收到对方幽怨的眼神后哈哈大笑,“这可是送给你的呀。”
狗卷棘又把便当盒推了回来,意思是要死一起死。
“嘶。”真希抱起手臂,怀疑道:“你说,他不会给我们下毒了吧?”
……
“我是开玩笑那样说的,我也没想到他又折返回来全听见了。”真希的语气罕见地带了委屈。
乙骨忧太有不妙的预感:“你们,不会和夏油吵起来了吧?”
狗卷棘在旁边悠悠地叹了口气:“木鱼花。”
真希道:“不,比那更糟。”
乙骨忧太咽了口唾沫。
就在两人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吃的时候,夏油杰突然从外面旋风般地冲进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饭团塞到自己嘴里,恶狠狠地嚼了两下后咽下去,大吼道:“我没下毒!我才不会做那么低劣的事情。”
两人俱是一愣。
真希张了张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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