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傍晚时分,夕阳将竹宗小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沈怀逸坐在院中的书桌前,合上最后一本笔记,伸了个懒腰。他手边堆着四五本批注密密麻麻的功法要义,每一本都用不同颜色的墨迹标出了重点——黑色是原文,红色是历年真题常考角度,蓝色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理解思路。
这些笔记他做了整整三天,此刻终于全部整理完毕。
他伸了个懒腰,抬起头眨眨眼睛,自己的三位同门都坐在桌前各自低头看书,偶尔写写画画,显然和他一样正在努力备考。
他看向对面难得认真的叶傅宁,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对了,叶傅宁,你以前刚入门时,师傅让你参加过季度大考吗?”
叶傅宁正趴在桌上对着一道灵力回路运算发呆——准确地说,是发呆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墨点,排成一列歪歪扭扭的小蚂蚁。
闻言她抬起头,表情微妙:“没有。”
“为什么?”沈怀逸追问。
叶傅宁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然后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低声线,模仿东方疏影那副懒洋洋、万事不挂心的语气:
“无意义之事,不必浪费时辰。”
她把那个“无”字拖得又长又散漫,尾音懒懒地往下一掉,活像没睡醒的人在说梦话。
沈怀逸嘴角抽了抽。陆瑶卿弯了弯眼睛,只觉自家姐姐可爱。
“那师姐以前……”祁燕雪坐在师姐旁边,微微侧过头,神色认真的问,“如何检验修炼进境?”
叶傅宁眨眨眼,理所当然地回答:“跟师父打啊。”
她托着腮,语气轻松:“打输了,他就说‘火候未到,再练’;打赢了——”
她顿了顿,神色里浮起几分小骄傲,指尖下意识抚上腰间那枚青玉球剑穗。
“打赢了,就有赏。他那对耳饰,云纹绕月,坠子是极品的青玉髓,据说贵得要死。我要下来当剑穗了。”
她低头看着那枚在夕阳下泛着温润光泽的青玉球,眼底漾开笑意:“他现在只能戴半边了。”
沈怀逸嘴角又抽了抽。
他默默移开目光,心中暗自腹诽:师傅果然还是最惯着这个最不正经的大师姐。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祁燕雪安静地听着,忽然又问:“那师姐是我入门之后,才参加大考的吗?”
叶傅宁转头看向这个呆呆的傻师弟。他问得很认真,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小动物,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叶傅宁笑起来:“对呀。”她说,语气理所当然,“因为一个人去我怕你没意思,我陪你去呗。”
祁燕雪愣了一下,看着师姐然后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他又补充到:“那等去考试时我等师姐,咱们俩个一起走。”
叶傅宁笑着应下。几人就这么聊着天,缓解着备考的压力。
然而,被师弟师妹们寄予厚望、自己也拍着胸脯保证“这次一定认真复习”的叶傅宁同志,在坚持了整整……四天之后,终于原形毕露。
第五日深夜。
竹宗小院万籁俱寂,只有廊下那盏石灯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陆瑶卿端着一盅刚温好的牛乳,轻轻推开隔壁房门。
然后她顿住了,只见叶傅宁趴在书案上,脸侧压着一本摊开的《妖魔辨识图谱》,睡得人事不省。
她的嘴角微微张开,枕着的那一页上,“千年树妖·弱点部位”一整段墨迹已经被口水晕开,洇成一片模糊的青灰色,像被顽童泼了水的写意山水。
那支秃了毛的狼毫笔滚落在砚台边,笔尖凝着一滴干涸的墨。
陆瑶卿:“……”
她轻叹一口气,把牛乳放在桌角,熟练地从师姐臂弯下钻进去,把那本被蹂躏得皱皱巴巴的图谱抽出来,合上,放回书架。
然后她弯下腰,一手揽过叶傅宁的膝弯,一手扶住她的后背,稳稳当当地把人端了起来。
叶傅宁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脑袋往她肩窝里拱了拱,又沉沉睡去。
陆瑶卿把她放在床榻上安顿好后准备离开时,她看见书案上,散落着几张巴掌大的小纸片。
——那是几行蝇头小字,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分明是某人熬夜复习时偷偷摸摸抄下的重点。
“金丹篇·灵力周天运行图……简化口诀……”
“阵法基要·三才阵生门方位……”
“历届真题·实战策略卷·妖兽弱点汇总……”
陆瑶卿沉默片刻后没有动那些纸片,只是把桌角的烛火吹熄,轻轻带上了门。
宗门季度大考当日。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玄苍派演武大殿外,各宗弟子按修为等级列队候考,乌压压站了一片,却鸦雀无声。
筑基期考场设在桃宗演武场,金丹期考场则设在梅宗主殿。
原因无他——梅宗宗主历雪梅,是本次大考金丹卷的主考官。
此刻,这位以严苛冷峻著称的长老正襟危坐于主位。
他名带略显女气的“雪梅”,人却与这两个字全然不搭。紫白相间的劲装绣着暗纹梅花,身形挺拔如松,墨发用发冠一丝不苟地高高盘起,露出凌厉的眉峰和一双冷如寒潭的眼。
他的目光像淬过冰的刀刃,缓缓扫过场内弟子。
被他视线扫中的人,无不头皮发麻,坐姿自动挺拔三分。
叶傅宁坐在考场最角落的位置。她低着头,努力把自己缩成桌上那个墨锭大小。
——为什么偏偏是历长老监考啊!
她与历雪梅的恩怨,硬要说的话,大概要追溯到她蹒跚学步那会儿。
历雪梅此人,出生于正宗的修仙世家,一生本本分分,按规矩行事,视宗门法度为铁律,视散漫作风为仇寇。
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守规矩的人。
而东方疏影,恰好是玄苍派最大的那个“不守规矩”。
于是这份厌恶便理所当然地延续到了东方疏影唯一的弟子身上——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叶傅宁被师傅从小惯到大,师徒俩一个淘一个懒,从来没有按规矩行事过。
每次两宗碰面,历雪梅那张冷脸上分明写着这十二个字。
叶傅宁每次被他这么盯着,都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鹰隼瞄准的、肥美多汁的鹌鹑。
而此刻,这只鹰隼正盯着她。
叶傅宁垂死挣扎般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把脸贴到考卷上。
考卷发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卷首——
很好,第一题:简述金丹期灵力周天运行的核心要义与常见偏误。
她眨了眨眼,大脑一片空白。
周天……运行……偏误……呃……
那道她熬夜抄了三遍的重点……内容是什么来着?
她僵坐了十息。然后,果断把手悄悄把手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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