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玄苍派上下张灯结彩,各宗都贴上了新符,挂起了大红灯笼。但要说最热闹的,还得是竹宗那方小院——老远就能听见里头叽叽喳喳的动静,跟山脚下的集市一样。
沈怀逸一大早就被师兄叫起来准备年夜饭。他今日穿了一身新做的枣红圆领袍,衬得那张清俊的脸多了几分喜气,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正专注地和面前的一团面较劲,脸上沾了面粉都浑然不觉。
面团被他揉得光光滑滑,沈怀逸还抽空往窗外瞟了一眼——
院子里,叶傅宁和陆瑶卿正蹲在一堆炮仗跟前,嘀嘀咕咕研究引信长短。
两人今日都换上了新衣裳,红得喜气洋洋。叶傅宁那条青白色的齐腰裙今儿换成了朱红色,领口袖口镶着白绒绒的兔毛,衬得她一张脸愈发明艳。
最打眼的是她的新发型——平日里那束得利利落落的马尾散开了,换了个温婉又不失俏皮的单螺髻,额前留了两缕碎发,用红绳细细编着,坠了两颗小小的金珠,一晃一晃的,好看得紧。
“师姐!”陆瑶卿今日也是一身新红袄裙,裙角绣着一簇一簇的小梅花,衬得那双玫红色的杏眼愈发水灵。她举着根炮仗凑过来,“这根肯定响!咱们先放这个!”
“好好好,都听你的。”叶傅宁笑着弹她脑门。
屋檐下,东方疏影裹着一件簇新的暗红大氅,靠在一张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眸半阖,嘴角噙着一丝慵懒的弧度。他今日难得换了身正式些的红袍,墨发也用一根红玉簪随意束了束,看上去像是只餍足的、懒得动弹的狐狸。
“师父!您倒是下来一起啊!”叶傅宁冲他喊。
“你们放,我看着。”东方疏影慢悠悠抿了口茶,“记得待会儿把院子扫干净。”
叶傅宁吐吐舌头,拉着陆瑶卿点火去了。
“嗤——”引信燃起。
“哇啊啊啊快跑快跑!”陆瑶卿拽着叶傅宁就跑,两人捂着耳朵缩到廊下。
“砰!”
一朵金色的火花在雪地里炸开,紧接着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姐姐姐姐!响了响了!”陆瑶卿兴奋得直蹦,小脸红扑扑的,转头就往叶傅宁怀里钻,“姐姐你看!”
叶傅宁笑着搂住她,另一只手还在那乱比划,嘴里也不知道在喊什么,笑声混着炮仗声,热闹得要掀翻屋顶。
厨房里,沈怀逸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哼了一声,手上擀饺子皮的动作更快了。他今日的发绳特意换了一对——原本那根蓝丝带变成了红绳,末端坠着的小铃铛变成了两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绒球,随着他擀皮的节奏左右摇晃。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软萌。
“师弟,馅里再加点姜末。”祁燕雪在一旁默默调着肉馅,声音温吞。
沈怀逸乖乖应了一声,伸手去拿蒜时偷偷看了祁燕雪一眼。
他这位师兄今日也换了新衣,是一身暗红的劲装,衬得人愈发挺拔,腰间系着那条叶傅宁送的新腰带,银灰色的,上面绣着云纹。墨发半束,用一根红绳随意系着,正专注地搅动着盆里的肉馅。
“我来包。”祁燕雪接过擀好的皮子,开始填馅。他手指修长,动作却意外地灵巧,一捏一挤,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成型了。
沈怀逸也紧随其后,拿着擀面杖专注的擀着面皮,偶尔转身去另一边的灶台切菜,准备其他几道年夜饭。
两人包了足足三大盘饺子,沈怀逸还偷偷在其中一个里包了枚铜钱,说是“谁吃到谁今年运气好”。
“好了没——饿死了——”院子里传来叶傅宁拖长的声音。
沈怀逸探头一看,炮仗已经放完了,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红纸屑,叶傅宁正拉着陆瑶卿往这边走。陆瑶卿手里还攥着一根没点的窜天猴,似乎意犹未尽。
“先扫地!”东方疏影在廊下悠悠开口。
“师傅您真讨厌——”叶傅宁嘴上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拿起扫帚。陆瑶卿立刻跟上,非要跟她一起扫。
结果就是两人你推我我挤你,扫了半天也没扫干净,反而把纸屑扬得到处都是。
祁燕雪默默走出来,接过扫帚。叶傅宁讪讪一笑,趁他扫地的功夫,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我来帮忙我来帮忙!”她撸起袖子就往灶台前凑。
沈怀逸警惕地挡住她:“你别动。”
“我看看嘛——”
“你看什么看,你一动手准出事。”沈怀逸把刚煮好的饺子往里端,试图用身体隔开她。
叶傅宁偏不,非要往里挤。两人在灶台前你推我我搡,沈怀逸的脸越来越红,脑袋上那两个白色的小绒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最后他急了:“叶傅宁!”
“好啦好啦,不闹你了。”叶傅宁见好就收,笑嘻嘻地端了盘凉菜出去,“小气。”
沈怀逸气得直跺脚,转头却发现祁燕雪不知何时回来了,正默默把新煮好的饺子往桌上端,脸上带着带着淡淡的笑意。
“饺子好了吗?”东方疏影看着菜被叶傅宁从厨房里端出来后终于起身,慢悠悠踱进屋里,“开饭吧。”
堂屋里,一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饺子、一道红烧鱼、一道酱肘子、一道清蒸猪蹄、还有别的炒菜,还有一壶专门给师傅温好的屠苏酒。红烛高照,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叶傅宁坐在主位旁边,左手边是东方疏影,右手边是陆瑶卿。祁燕雪和沈怀逸坐在对面。
叶傅宁举起酒盏,眼睛亮晶晶的扫过每一个人:“来来来,先干一杯!”
“干杯——”
陆瑶卿是响应最快的那一个,举着酒杯恨不得蹦起来。祁燕雪默默端起杯子,沈怀逸一脸嫌弃地也举了起来,东方疏影依旧慢悠悠的,但酒盏还是凑了过来。
“叮”的一声脆响,五只杯子碰在一起,酒水轻轻晃荡,映着灯影。
叶傅宁一口饮尽,哈出一口带着酒香的暖气,眉眼弯弯地开了腔:
“我先说我先说——前年呢,我们迎来了新成员怀逸!”她伸手朝对面一指,笑得促狭,“我和燕雪有了这个小奶妈之后,生活质量可以说是飞跃式提升!以后受伤都不用怕了,反正有人哭着给我们包扎——”
“谁哭了!”沈怀逸立刻炸毛,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叶傅宁你少贫嘴!”
祁燕雪在一旁默默点了点头,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赞同。沈怀逸瞪他:“师兄你点什么头!”
叶傅宁笑得直抖,好一会儿才稳住,继续发表感言:“而前一阵儿呢,又多了瑶瑶这个可爱的小宝贝!”她偏头看向身侧的陆瑶卿,眼里满是柔软的光,“咱们竹宗又添一员大将!”
被点到的陆瑶卿立刻坐直了身子,小脸因为欢喜而泛起粉色。她转头看向叶傅宁,玫红色的眼眸里是全然的认真和坚定:
“我许愿永远和姐姐在一起!”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却一字一句,“还有……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会成为那个能保护师姐的人。”
叶傅宁看着师妹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轻轻揉了揉陆瑶卿的发顶:“好,师姐等着。”
陆瑶卿满足地眯起眼,整个人都快融进她掌心里。
叶傅宁收回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咱们五个一个都不要少,都好好的。”
她看向对面,浅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燕雪呢,话能多点——虽然不说话也挺可爱的,但多几句更可爱。怀逸呢,少生点气,本来就长得好看,老皱眉头容易长皱纹。”
“你——”沈怀逸又要发作,被她抬手按下。
“还有,”叶傅宁拖长了调子,忽然转头看向身边那位正懒洋洋抿酒的人,笑得一脸谄媚,“师傅,能不能给我们的债务……打个折?”
东方疏影微微抬眸,妖冶的赤红色眸子里映着烛光,薄唇轻轻勾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想得美”。
叶傅宁立刻垮下脸,引来陆瑶卿一阵咯咯笑。
“行了行了,该你们说了。”叶傅宁放下酒杯,看向对面的两人,“怀逸先来?”
沈怀逸先是别过脸,似乎有些不自在,但最终还是举起杯,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我也没什么大愿望。就希望大家平平安安的,别老有人受伤让我操心。”他顿了顿,声音逐渐小下来,“还有……家里那边,希望今年能好好说上话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知道那“家里”二字的分量。叶傅宁没有插科打诨,只是看着他,眼神柔和。
祁燕雪接着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愿大家都平安。师姐……”他看向叶傅宁,“少受伤。债务早日还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轻轻地说:“我会努力变强,和师姐并肩。”
叶傅宁对上他的目光,笑着举起杯,隔空和他碰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
东方疏影最后开口,他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晃了晃杯中酒:“新的一年,麻烦少一点,清静多一点。”
“师父您这也太敷衍了!”叶傅宁抗议。
“这叫返璞归真。”东方疏影难得弯了弯唇角,“干杯。”
“干杯!”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了一会儿,陆瑶卿开始往叶傅宁那边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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