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坐无人出租车，贾欣竟然有种放松的怀念感。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维修技师工服，戴着个装有过滤器模样的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贾欣可没忘记自己在城里还是个通缉犯。
所以还是决定走维修通道，毕竟在赭石的监控下，露脸风险太大了。
车子缓缓停靠在工业区不起眼的一个大门前，贾欣下了车。锈迹斑斑的铁门只开了单侧一扇。她整理了下略显肥大的工装，挎上工具包，低头走了进去。
整个通道布满了橙黄色的照明，不至于昏暗，也不算明亮。顺着走廊的走向，墙上并列着一根根大小各异的管线。贾欣沿着单行道往里走，来到一个铁网支起的门禁。
简陋的扫描装置搁在窗口上。
贾欣走上前，镜头感应到后，便开始扫描虹膜。设备发出哔哔的蜂鸣，不一会儿，屏幕上显示出：比对超时，请重新扫描。
心里不免对贺晓生嫌弃起来。
难道这就要卡在第一关？
她再次睁大眼睛，迎上扫描光线。机器滋啦滋啦地叫着，同时响起的还有身后由远而近拖沓的脚步声。
“这还真是个烂玩意儿！”
声音从脑后传来，接着是一只大手，直直越过贾欣耳边，呼的一巴掌拍在了摄像头上。
“哔——验证通过，第99号电气维修师，欢迎您。”
机械锁咔咔几声自动旋开了。
贾欣这才回头，见着身旁这位身材高大的好心人，若不是先说了话，很难想象这张摇滚乐手似的张狂面罩之下，是位女士。
贾欣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便转身通过了关卡。
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又一声欢迎您，看来那个好心人也顺利进来了。
贾欣往深处走着，通道慢慢没了装饰墙板，露出焦黄的土墙，管线粗剌剌地延伸在上面。像是什么巨型生物打出的地道，带着微微的倾角朝向地底。眼看前方慢慢现出两个人影，趴在墙上，似乎在维修设备，身下是一辆工具推车，人和车正好把通道空间堵得死死的。
如果可以的话，贾欣不想跟任何人产生过多接触。
她边走边放大视线焦点，想寻找能顺利通过的方法。工具车的限位器上了锁，大概是防止滑动。她慢慢靠近，用脚轻轻地撬开车轮上的锁片。
“以前没见过你啊，新来的吗。”其中一个人注意到了她。
“嗯，正要进去。”
工具车在自重下缓缓的动了起来。
“那可得等一下咯。马上就好。”
确实马上就好，贾欣心里想着。余光瞅着工具车，它已经自个儿安静地渐行渐远了。
“你们那车——”贾欣觉得差不多了，提醒道。
“我去……”那人却不方便立刻解开安全绳，只好接着求助，“麻烦你——”
贾欣没等他说完，就追了过去，车子错开了他们俩人，通道勉强有了一人通过的空间。
她快速绕去前面，脚抵住车，两手接住用力推回了两人下方，踩下锁片固定在了之前的位置。
那人挂在上方，朝她致谢。贾欣摆了摆手，赶紧走了。
贾欣没有细节地图，遇到分叉口只好照着指示牌瞎转悠。她得找到物流区，从物流通道再直接进入大厦底部。
不出一会儿，她走到了一个像是办公的区域，几张简陋的桌椅拼出一个类似房间的布局，一台电脑放在桌上。
这里竟一个人都没有。
贾欣简略观察了一下，坐了过去。
轻松破解进系统，监控网和机枪塔的信号都在线。
贾欣看到摄像头里的自己，还挺像个正在摸鱼的维修技师。她找到了工作地图，拷贝并标记了通道和物流区的连接点，和脑子里的穹顶地图一比对，就顺利找到了通往黑檐的路线。
贾欣略微亢奋地轻摇了几下脑袋，断开连接。
抬头却猛然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杵在区域的另一头，正静静地看着她。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反射性地屏住了呼吸。
是刚才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根长长的扳手，一动不动。略显狰狞的面罩下只露出两只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圈。
贾欣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
这里都是有线网络，脑子里信号显示区域外，她的黑客技能百无一用。
女人见贾欣看到自己，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她问。
贾欣感觉到自己工作手套里热乎乎的全是水汽。
“啊……我……在这歇会儿。”
故作镇定，装作是摸鱼的工友，语气带着浓浓的偷感。
巨大的铁板手在厚硕的肩上敲了敲，女人歪着身子问：“其他人呢？”
“没见着，可能在里面吧？”
贾欣指向她的对面，扯了个谎。
女人转开视线，似乎信了她的话，转身走了过去，靴子啪嗒啪嗒拖着地，似乎不太合脚。
贾欣等脚步声慢慢消失在尽头，才起身确认似的看向通道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跟了进去。这个区域就只有进出一条通道。
希望别再遇到了，心中暗自许愿。
这里就像个地下蚁穴，一个节点连着一个，经过了两个岔路节点后，贾欣加快了脚步。应该马上就能进入物流区了。迫不及待中带着点不安，谁知下一个转角，所有的杂陈都被震惊冲散了。
她再次，和刚才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女人浑身是血，面罩被染得鲜红，锈迹斑斑的扳手上还滴答着粘稠的液体，脚下一个人形倒在血泊里，脑浆崩裂，面目全非。
她即刻朝她冲了过来。
贾欣没来得及闪开，顺手用工具包架住了铁板手：“等一下！”
小声又紧张地喊。
女人身体犹豫了一瞬，又是一扳手横扫过来。贾欣急中生智埋下头，扳手擦着头皮扫了过去，她用包猛力一抵，女人失了平衡，双手掌在了包上。
贾欣趁机跳开，手枪随即划出一道弧线，瞄准了女人的脑袋。
“我不是这儿的人，跟我没关系！”贾欣继续解释，“你干你的，我走我的。”
女人把包咚地甩在地上，一把捞下面罩，长发散出，白金色的卷发洒在肩上。
“没必要搞个两败俱伤。”贾欣边说，边在心中赞叹，真是漂亮的一张脸。
见她冷静下来，贾欣用另一只手拉开了领口，露出左侧锁骨上的小型伪造器。
女人笑了笑，又撩起头发戴上了面罩：“看来你还不认识我。”
她再次拿起扳手，敲了敲肩。
贾欣思索了会儿这句话的意思，是知名的通缉犯吗？但她现在没了调查部的权限也无从比对管理部里的罪犯库。
“那现在也没必要认识了吧。”贾欣回道。
“碎链会。”
女人自报名号，又在贾欣的枪口下整了整筋骨，把扳手挂回了腰间，才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岔路左侧。
碎链会跑到这里杀人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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