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巧杏轻手轻脚掀开布帘,双手捧着铜盆悄无声息地进入内室。
她轻掩房门,室内静悄悄一片,临窗的白木桌上摆着一盆素心兰,叶片柔垂,散着淡淡清香。
巧杏将铜盆轻轻搁在几侧,拿起软布,浸水拧干后,擦拭着床榻上呼吸微弱的人,想到那位郎君的嘱咐,她又将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床上的女子眉眼如画,人间难得几见,巧杏心中不由感叹,她已照顾兰小姐近半年,却还是每次一到内室就移不开眼。
真真是精致的人儿。在这紫郡城内,怕也找不出几位像兰小姐这般的人物,也难怪那位郎君对兰小姐如此上心,事无巨细,连同兰小姐的远方表亲也一同照顾着。
就算她是女子,见兰小姐好似无声无息地躺在榻上,也不免生出爱怜之心。
只是兰小姐虽有天人之姿,却十分苦命。
巧杏不由得轻叹一声,自己来此地照顾兰小姐至今,兰小姐连眼都没睁过一次。她半年前见兰小姐是什么模样,如今便是什么模样。
看着苍白如玉的人,巧杏陷进自己的回忆中。
记得那日——
那位冷面郎君花了二十两银子,从舅家手中将她们姐妹二人救出后,询问她们是否愿意日夜侍疾榻前,她和甜杏当然乐意至极,当丫鬟总比被舅舅卖去玉青楼要好得多。
随后郎君便把她带到这院中。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兰小姐时,兰小姐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以至于她以为郎君要她们侍疾的是个死人。
当时她手足无措,脸色比榻上的兰小姐好不了多少。她的表现让那位郎君十分不喜,郎君冷冷凝她的眼神极为可怖。
巧杏拍拍胸脯,到现在想起郎君的眼神都还后怕,那模样…威慑力着实太强了,光是瞧一眼就叫人害怕。
她当时还以为她们姐妹二人会被郎君赶出去,亦或是被退回到舅舅手中。当时她吓得要跪下给郎君磕头道歉时,膝盖却莫名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根本弯不下去。
巧杏记得自己惶惶不安,心急如焚,不停道歉。郎君却只是皱着眉说今后不许妄议兰小姐,随后便将她们姐妹留了下来,竟是没将她们赶走,也未责罚她们。
自那天起,巧杏便知晓郎君不喜的其实是旁人误认为兰小姐是将死之人。
巧杏摇摇头,轻轻拉起兰小姐的手,软布擦拭着兰小姐纤长白嫩的手指,擦拭着擦拭着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兰小姐手心似乎有些湿,沁出了些许细汗…
巧杏的眼睛瞪大,手中擦拭的动作瞬间停下。
出汗代表着兰小姐的身体出现了变化,不再是之前那般毫无反应、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快速将兰小姐周身都擦拭一遍,随后端着铜盆轻轻走了出去,将门轻掩上。
门外守着的丫鬟甜杏一见巧杏出来,便拉着她在一旁问道:“姐,怎么样?兰小姐今日有什么变化吗?”
巧杏忙往旁一侧,甜杏动作太急,差点将她身前的铜盆打翻。
“说了多少次,不能只叫一个姐字,要叫巧杏姐!”巧杏点点甜杏的头,随后声音上扬了些:“今日兰小姐手心似乎出了些汗。”
“真的吗?那兰小姐是不是快醒来了?”甜杏一听,开心道:“太好了。”双手合十,望着半空拜了拜,“若是兰小姐没了,咱们一离开宅子,肯定又要被舅舅抓回去卖了。”
巧杏认同地点点头,甜杏说的没错,这宅子舅舅他们进不来,她们待在里面很安全。
虽然那位郎君十分冷面,但待她们二人却是极好的。不说别的,光是这一月五两银子的月俸就不是旁家能比的。
要知道,那些大户人家的一等丫鬟一个月也就一二两银子,她们两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凭什么一个月能拿五两银子?
若是兰小姐病逝,她们就没用了,毕竟那位郎君从未让她们近过身,也从未让她们服侍过起居。
只要她们离开这座宅子,舅舅和舅娘一定会再次把她们抓回去卖了的。
“白小姐呢?”巧杏问道。
“不知道呀,可能又跑去城东那边找朋友玩了吧?”甜杏挠挠脸道。
巧杏赶忙将手中的铜盆放下,抬手指着甜杏的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又让白小姐一个人去城东那边?”
白小姐每次去城东回来就跟打了架似的,身上脏兮兮的,可每次她们问起白小姐是和谁打了架,有没有受欺负,想要找和白小姐打架的人时,白小姐都说没事,都是她自个儿弄得。
甜杏嘟囔道:“郎君不是说了么,我们俩只管顾好兰小姐,白小姐想去哪儿玩不必拘着。”
“一个月五两银子,每日就守在门边等兰小姐醒来。”巧杏斜她一眼,“这五两银子你拿得也不亏心!”
“我不同你说了,兰小姐身体有变化的事,我得第一时间通知郎君。”巧杏转过身朝后花园去,“你先守着兰小姐,铜盆不必管它,等我回来再收拾。”
巧杏穿过游廊,走到后院养着一群仙鹤的花园中。
郎君说若是兰小姐有情况,便凑近仙鹤,将她的情况尽数告知给它们即可。
她虽不知郎君要如何从仙鹤口中得知情况,但她既然一个月拿五两银子的月奉,便要将主人家安排的事做好,凡事都要照着主人家的吩咐来办。
巧杏朝着半空飞来飞去玩闹的仙鹤招手,鹤群翩然飞来,双翅一收一舒,果不其然都停靠在她身旁。
巧杏常用仙鹤传话,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替我告诉郎君,兰小姐今日手心出了些汗。”巧杏蹲在地上,冲着其中一只仙鹤说道。
想了想又说:“兰小姐的脸似乎也红润了些。”
巧杏摸了摸仙鹤朱红的鹤顶,“去吧,今日就是这些情况。”
*
雁归看着半空飞来的仙鹤,指尖一旋,鹤身便化为了一张白纸,在他指尖泛着淡淡光芒。
如同符咒的纸张传来声响,是院中丫鬟的声音:
“兰小姐今日手心出了些汗。”
“兰小姐的脸似乎也红润了些。”
昏了大半年,终是有要醒的迹象了。
严朔亭不愧是严家的人,对着自己的同门师妹竟也毫不手软,将她的灵脉全数切断。害她伤势过重,昏迷半年都无法清醒过来。
归翎剑“簌簌”几声,轻松将眼前的七阶妖兽斩杀,金蛟张嘴一吸,七阶兽丹被他吸入腹中,它眨巴着大眼睛,满意得很。
雁归淡淡道:“你这样吃,她那只猞猁要没得吃了。”
金蛟被雁归以兽丹喂养这大半年,头上的角长出了大半,现如今也会口吐人言了。
既能口吐人言,雁归便给它赐名为:金童。
“主人前两天找来的兽丹都叫她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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