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玉站在那副巨大的壁画前,她望着隐隐似在流动的海面出了神。
她的指尖摩挲着手中冰凉圆润的触感。
这不过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石头,外观甚至与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子并无差别。
但是当苟玉拿到它的那一刻起,石面上微小的金黄色符文流转,泛起微小的光芒。
寒意顺着指腹缓慢地往上爬。
“卧兰,主君呢?”她忽然轻声问。
蜷缩在塌边的卧兰头顶枝叶动了动,却没有回答她。
她睡的很熟了。
苟玉指尖动了动,将手中的石子塞进了腰间。
她转身将卧兰抱上了床榻,甚至贴心的给她盖好了毯子。
做完这些她又坐到桌前,她背对着那副壁画,轻轻地抿着茶水。
月亮已经挂上了天际,只要她一抬头就能从窗台看到那轮明亮。
太假了。
她漫不经心的点评。
苟玉将茶杯放下,玉杯与桌面相触,发出清亮的声响。
她似乎是觉得有些累了,觉得有些疲倦,她揉了揉额角,指尖不经意的扫过鬓角。
卧兰睡得香甜,呼吸声在空荡的卧房里有些微弱。
那缕兰香也因为主人的好梦而浓郁了些,若有若无的萦绕在卧房的每一处。
苟玉站起身,脚步放的很轻。
她俯身,细心地为卧兰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目光却未在恬静的睡颜上停顿半分。
然后她放下纱帐,走到墙边的架子上。
她取下外衫,慢条斯理地披上,手指系着衣带,目光却投向窗外那轮过于圆满明亮的月亮,眉头微拧,仿佛在思索什么,又像只是出神。
系好衣带,她并未立刻离开这里,而是就着窗外的月光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衣袖,用手指轻轻拂过袖口一处并不存在的皱褶。
这个动作持续了几个呼吸。
月光将她低垂着头的侧影映照,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就在这看似寻常的整理衣衫、对月出神的短暂间隙里,卧兰上的枝叶缓慢地伸出纱帐,无声无息的游向墙壁,攀上壁画边缘,然后就像一滴融入清水的墨汁,悄无声息的遮挡住了某一部分。
壁画上的海水似乎涌动起来。
与此同时,苟玉恰好整理好了衣袖,她仿佛被夜风惊扰,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她抬手用指尖拭去,转身,不再看月亮,也不再看壁画,而是径直走向房门。
她的脚步放得很轻,或许只是不想惊扰了熟睡的人。
手指搭上门闩,缓缓拉开。
她侧身出去,身影融入门外更深的廊下阴影里,然后反手,将房门轻轻掩上。
闭合的瞬间,门缝最后收窄的那一线,绿色的枝叶又又无声息的缩了回去,带动了床榻边的纱帐。
似乎是有什么人刚刚进入了这张床榻,正准备安眠。
壁画上的海面回复了平静。
走廊空无一人,月光只能照亮半边的栏杆。
苟玉站在阴影里,并未立刻走动。
她静静立了片刻,指尖探入腰间,触到那枚冰凉坚硬的石子。
石面有些崎岖,上面的符文已然彻底隐去,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她走到池水边,月亮将她的影子拉长,拉长,再拉长。
苟玉站在池水边,指尖仍残留着那枚冰冷石子的触感。
她没有立刻行动。
她需要确认。
苟玉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池水,目光落在自己脚下。
那影子在月光下清晰,边缘处看起来有些崎岖。
就在苟玉觉得自己猜错时,她转身欲走,脚步却又顿住。
它没有随着她的动作而改变,反而像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在地面上缓缓蠕动起来。
黑色的影子在玉石地面上蜿蜒,扭曲,最后竟像一只初生的蜗牛般,探出了两根细长的触须。
那触须在空中轻轻摆动,似乎在嗅探着空气中的某种气息。
片刻后,它像是锁定了什么,那根左边的触须猛地指向了庭院深处。
苟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顺着影子指引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片被假山和花木遮挡的幽暗角落,平日里鲜少有人涉足。
但那里她曾去过。
影子没有停顿,它从她的脚下剥离,像一滩流动的墨汁,贴着地面无声地向前蠕动。
它爬得不快,却异常坚定,每爬出一段距离,便会停下来,那对黑色的触须在空中微微颤动,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跟上。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脚底爬了上来。
苟玉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莫名的激动。
她借着月光跟在影子身后,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影子穿过回廊,绕过假山,经过那片开满玉兰花的林子时,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它漆黑的表面洒下斑驳的光点,却无法穿透它那非现实的质地。
它一路向西,直到庭院的边界。
这里的围墙比别处要高,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影子在围墙根下停了下来,它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钻进去,而是缓慢地融入她的脚下。
苟玉的呼吸猛地一窒。
就是这里。
那道奇怪的门。
上次她是在白日里误打误撞走到这里的,那时影子还只是个懵懂的向导。
而这一次,它径直将她带到了这里。
她捏了捏手心,直觉告诉她,她想要知道的,关于她的,关于这个世界所有的真相就在里。
她要去吗?
耳畔好像有人问她。
她没有回答,她抬起脚步,第二次踏入了月拱门后。
她凭借着记忆找到了她上次未打开的门。
时间过去的并不久,青苔与藤蔓却更加嚣张,她废了一番力气才叫那道缝隙重现她的眼前。
她轻轻推了推它。
上次她推开它时,感受到的是陈年的霉味和刺骨的寒气。
而此刻,在月光下,这扇门看起来更加诡异。
门缝里透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冷气,而是一种带着微弱腥气的,仿佛来自深海的寒风。
苟玉缓缓走上前,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门扉。
就在她的皮肤与门板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她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壁画上流动的海水,那只透过孔洞窥视的浅金色眼睛,苟阑……
她轻轻地勾了勾唇角。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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