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韵芷醒来时,头便又昏又胀。
她被人随便扔在地上,身后靠着墙,湿冷的墙壁沁了她一身寒气,女子尝试着动了动胳膊腿,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向绑在身后,脚腕处也系着根粗麻绳。
顾韵芷睁着眼朝四下望,当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后,她不由得冷笑了声:“你还真是玩的好一手灯下黑。”
不远处站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一身棕黑色西装,脚上蹬着双熟悉的皮鞋,正背对她望向远方。
对方垂下的指尖处,还夹着支烟。
但若是细细望去,这人双手其实布满了密集的伤口,像是被小动物尖利的爪子给抓出来的。
那人掸掸烟灰,指腹处常年握手术刀磨出来的茧子,便轻易的暴露了出来。
只是这一切都离着太远,顾韵芷看不清楚那双皮鞋的款式,也更看不到他手中的茧子。
但顾韵芷还是坐起身,喊那人时,她按照太阳的方位先分辨了下时辰。
此刻应当是下午,几点钟尚无法辨别。
“周验尸官,好久不见。”
女子淡淡道。
其实得出众乐社幕后头目是周行时,她也不免惊讶。
然而,这个结论也不是一早就被她想到的,而是在昨晚看过马义昌、邱大松的尸检报告,又听沈砚去了档案室后,她才明白了过来。
周行压根就不是被众乐社给掳走的,因为这一切,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或者说,眼前的人——
根本就不是周行。
顾韵芷开了口。
那人身形微动,继而扔了烟头,转过身来。
“周行”依旧戴着副眼镜,脸上因熬夜起了不少痘痘,他面无表情看着顾韵芷,怎么看,都像是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假人。
顾韵芷盯着他脚上那双皮鞋,兀自一笑。
这双鞋,曾出现在平安乡海棠花田的照片里,看来她猜得没错,当初她和沈砚在平安乡遇袭那次,“周行”其实就在附近。
然而顾韵芷被绑来的地方,也正是当初管齐、苏丽萍藏万小顺和孙晴的废弃厂房。
已经被调查过一遍的厂房,确实是个极好的隐藏地点。
她甚至在隔壁那间房里,还看到了印刷报纸用的工具,空气里满载着熟悉的油墨味儿,所以这个地方,也就是印刷《暮鼓报》的真正地点!
“周行”见她的样子,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惊慌。
似是对她产生了一点好奇,“周行”迈开步伐,慢慢走向她:“你不怕么?你妹妹顾宝琴和陈杜娟被我叫醒的时候,可是都吓得惊慌失措,就好像——”
他闭了闭眼,似乎是在享受着什么过程:“就好像是那些小动物被我开膛破肚时,用力抓挠我,并且还微微发抖的可怜鬼。”
他说罢,视线便从女子的面庞逐渐转移到了她的肩膀、胸腔,最后是双腿的位置。
顾韵芷冷淡的望着他,缓缓说道:“所以你根本就没什么怜悯之心,之所以当着我们的面投喂它们,你只是故意想让我们看到你的‘爱心’罢了。”
“你把它们带回了家,也不过是为了要做实验吧。”
“你的众乐社表面是救济大众,互帮互助,实则,你操纵他们帮自己敛财,指挥那些对你深信不疑的社员给你做事,然后,还要用他们的身体来做药物研究。”
他听着顾韵芷犀利的言辞,赞同的点了下头:“别介意,做药物研究只是一点个人的小爱好。”
顾韵芷与他对视,忽而就想起他们二次搜周行家时,程硕说过的话。
“难不成,周验尸官也是众乐社的人绑走的?他们往周家门上擦血,不会是为了挑衅咱们吧?”
顾韵芷摇了摇头。
血的确是被故意擦在门上的,只不过擦血的人,就是周验尸官自己。
而那些血的来源,正是原本一条条鲜活的小生命。
畜生不如。
女子默默的想。
见顾韵芷不说话了,“周行”就主动开口道:“你怎么发现我的?我很好奇。”
“这很难么?”
女子看着他笑:“我和阿砚去调查三年前平安乡的杀人纵火案,然后就遭到了袭击,但涉案的几人里,陆梅、廖小婉和方力,他们的底子全部都是干干净净。”
“唯独马义昌和邱大松,有些问题。”
“可是当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众乐社,查到了众乐社社规,入社者必须刺上‘手托曼陀罗’的刺青图案,但马义昌和邱大松的尸检报告里,却是完全没有提到这一点。”
“那时我哥还太嫩,所以尸检工作只有你在完成。”
“既然你们为了怕暴露众乐社的存在,不惜冒险杀我和阿砚,那么只要你在尸检报告上抹去刺青这一特征——”
“你,就一定是参与者。”
“周行”听了她一番推理,不置可否。
随后,他继续提问:“可即便是这样,众乐社也未必就是我组织的,我可以只是社员。”
顾韵芷轻嗤了声,不留情面的点破他:“是么?如果你能解释清楚家中那具尸体的话,我就算你说的有理。”
“周行”:……
其实顾韵芷并不知晓那具尸体是谁的,但通过沈砚去查档案这一举动,她现在倒是有些猜测。
女子快速转动眼眸,决定堵上一把。
她昂起头,盯着距离自己三米之外的“周行”,缓缓道:“我说喂,其实你的弟弟才是真正的周行吧?”
她已经不再管这个人叫“周行”了。
顾钰临昨晚告诉她,掩埋地下的尸体只有三十岁左右,但眼前之人看着明显比尸体要年长。
虽然他进出警局会穿显年轻的背带裤,可人的状态,不是仅从穿着来分辨的。
最重要的,是眼神。
眼前之人,没有属于法医那种想要为死者申冤的正义之气。
他总是不苟言笑,大概是为了隐藏精明算计的本性,他不爱与警局中人闲聊,无非是害怕露出什么破绽。
或许在五个月前,法医室里那位敬业的验尸官还是真的周行,但自从《血色木雕案》开始的那刻,真正的周行便也跟随着马义昌和邱大松他们,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顾韵芷说着,轻喘口气:“你之所以装作被掳走的样子,应该是为了背后谋划之事拖延时间吧?”
女子轻易戳穿了眼前人的面具,“周行”的眼皮不自觉颤动了下。
“周行”:“谋划之事?”
他莞尔一笑。
顾韵芷:“再装下去,好像就没有意义了吧?”
“起初你发行《暮鼓报》,还刻意仿照我的文风,不就是为了干扰我们的视线,让我们误以为,这位笔者又是一个如阮记者那般的嫉妒者么。”
“为了达成你真正的目的,你不惜把众乐社的名单奉献出来。”
“你设计陷害宝琴杀阮鑫,杜鹃杀沈昭,你做的所有事,不过是为了分散警局的精力,把我和阿砚的目光引到与家人有关的案件之上。”
“不过很抱歉,你的这些伎俩太过拙劣,实在上不了台面。”
顾韵芷轻飘飘的讲出这句,甚至还露出嘲讽的笑来。
“周行”似是被激怒,目光不错的瞪向了她,一直一直瞪了她许久,才勉强压下自己想要立刻就弄死她的冲动。
“周行”:“顾编辑,别太嚣张。”
“你根本不知道,一会儿等着你的是什么事。”
顾韵芷哈哈大笑,极力装出一副讥讽的样子来:“你就吹吧,姓周的。”
“你不就是想用我钓鱼,好把沈砚给骗来么?”
“你死亡通知的最后一案,就是想用沈砚的死来收尾,这样三起系列案件就能圆满收官了,我说的对么?”
女子讲到这里时,心中悄悄闪过些许异样。
看来沈砚确实在档案室里得到了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毕竟入职都会做常规背调,尤其还是这种职位。
而真正的周行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毫不隐瞒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的事实。
顾韵芷知道,沈砚马上就会过来找她。
而沈砚叫她大哥告诉她留在家中,恐怕也是提前猜到了这个人的阴谋,他是想以身入局,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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