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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公堂对峙

小说:

我是汉武帝他姐?

作者:

春方现

分类:

现代言情

金悦坐在案前,竹简在膝头铺开,手指一行一行划过那些刻入竹简的字句。

这个时代夫妻和离并不多见,比较多的是夫休妻,或者义绝。

休妻有七出之罪,不顺父母、无子、淫佚、妒忌、有恶疾、多言、窃盗。

硬要说的话,陈家休弃她合情合理的。她加入陈家好几年没生下孩子,陈家非但不休她,还买了个婢女帮她生。在旁人看来,已是仁至义尽了。

她冷笑着,目光继续在竹简上搜寻。

汉律中关于义绝没有明文规定,但卷宗里记载着义绝的案例,如:“夫殴妻之父,遂义绝,赔千钱。”

金悦指尖蜷了蜷,蠢蠢欲动地想,要不要回槐里把陈家父母打一顿,好顺理成章地和离。

翻到下一卷,冷静了。

妻殴夫之父母者,弃市。暴其尸于市,三日不得收。

她盯了片刻,面无表情地翻了过去。

又翻过几卷,她的目光忽然钉住了,落在“以妻为婢”四个字上面,久久没有移动。

良久,她才卷起竹简,将上面的绳子绑住,抬头对于兰说:“把陈孝带出来。”

陈孝被带出门时,颇有几分不敢置信。

日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扎得他眼眶发酸。

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放他出来了?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难道是父母来了?他们收到他的信,赶了几十里路来给他撑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挺起胸膛,用力甩了甩袖子,昂首阔步地跟着婢女往前走。

这些日子被关在偏院里受的窝囊气,此刻全化成了底气。看她金悦还敢不敢把他关在偏院里。

到了正院,他跨进门槛,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

金悦坐在主位上,于兰站在她身侧,堂下立着几个婢女,再无别人。

“我父母呢?”他脱口而出。

金悦微微蹙眉:“你父母来了长安?我怎么不知道。”

陈孝张着嘴,脑子里嗡的一声,意识到不对。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干笑了两声:“是我睡昏了头,还以为在槐里呢。”

父母没来,金悦为什么将他放出来了?他脊背上窜起一股凉意。

“陈孝。”金悦平静地说道,“我要与你义绝。”

陈孝面上的干笑瞬间碎裂,“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拔得又尖又细,在堂中嗡嗡地回荡,“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金悦站起身,对旁边的小厮点了点头。

几个小厮围上来,架住了陈孝的胳膊。

他拼命挣扎,鞋底在青石砖上蹬出了两道灰印,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被拖了出去。

主院外,一个小厮探头张望了片刻,趁人不注意,悄悄往侧门那边溜。

马车在京兆府衙门前停下。

京兆尹杜衡正在衙中处理公务,听见修成君的车驾到了,整了整衣冠,捋顺颌下胡须,迎出去。

“修成君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杜衡将金悦迎入公堂,目光扫过她身后被小厮架着的面如土色的男人,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敢问修成君有何要事?”

金悦来之前已下定决心,此刻不避讳在场的许多官吏,开门见山道:“杜京兆,我要与丈夫陈孝义绝。”

杜衡面上的笑僵住。

未等他开口,陈孝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差点挣脱了小厮的手。

“金悦,你忘恩负义!当年要不是我,你早被继母嫁给了打死前妻的鳏夫,坟头的草都能长几茬了!如今你得了富贵,想把我一脚踹开,门都没有!”

杜衡叫苦不迭,恨不得找两团棉花塞住耳朵。

他一边维持着面上僵硬的笑,一边压低声音吩咐身后的小吏赶紧派人进宫禀报太后。

金悦转过身,正视着陈孝的眼睛:“你当初娶我,不是发善心,而是看中了我织的布能卖钱。”

陈孝的脖子梗了起来,青筋在颈侧突突直跳:“你胡说!我若为了钱,何不娶了胡家娘子?”

“因为胡家是商户。你怕沾上嫌贫爱富的名声,坏了你的清誉,让你日后举孝廉没了指望。你既要钱,又要名声,所以才娶了我。”金悦毫不相让。

陈孝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

杜衡赶紧插进来打圆场:“修成君,夫妻之间难免有些磕碰,有什么话说开了便好……”

这在他看来不是问题,成亲看对方的家境合情合理。

“我要义绝。”金悦看向他,坚定道,“陈家以妻为婢,我不想与他们再有瓜葛。”

陈孝终于慌了。

“阿悦,你不能如此。这么多年夫妻情分,难道说断就断?你道陈家待你不好,可这些年我们打过你、骂过你吗?又何曾在衣食上亏待过你?怎么就拿你当奴婢了?”

金悦忽然笑了一下,“合着陈家给我一口饭吃,让我有命活着,便是天大的恩赐。我这些年吃得苦早得罪难道还少吗?你母亲的骂声哪天停过?但凡织机停下来片刻,她的咒骂就劈头盖脸砸过来。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亏待?”

陈孝的脸涨红了,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困兽的焦躁:“那你还想怎样?哪家妇人不是这样的!陈家只是普通的农户,境况就是如此,难道要让一家人吃糠咽菜,供你锦衣玉食吗!”

杜衡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的手不知不觉停了下来。这话听着有几分道理,寻常农户男耕女织,女子织布算不得遭了大罪。

他悄悄觑了一眼金悦。

难道真如陈孝所说,修成君嫌贫爱富,一朝得了富贵,便要让糟糠之夫下堂?这份猜测让他心下多了几分不喜,打定主意要将这桩差事敷衍过去。

金悦感到一阵深重的疲惫,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但看到陈孝如此理直气壮的样子,仍旧憋闷。

她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道:“你说反了。是你们一家人巴不得我吃糠咽菜,供你这个陈家的大孝子读书当官,供你父亲吃酒赌钱。我整日坐在织机前替你们挣钱,还要包揽家中所有活计,照顾你的庶子庶女。即使生病了也不得休息,稍有停歇便要被你母亲骂身子娇贵只会躲懒。”

杜衡的嘴巴张了又合。他知道陈孝只是普通农户出身,上私塾已经很勉强,怎么还有余钱纳妾。

说完曾经遭受的磋磨,金悦忽然醒悟过来。她为什么要跟陈孝辩驳陈家有没有亏待她,她的目的从来不是说服他。

深吸了一口气,她直视着陈孝,冷声道:“陈孝,你名为孝,其实根本不孝。你父母节衣缩食供你求学,你读书多年却一事无成,理所当然地耗着父母的血汗钱。

“到了你这年纪,同门早已找到营生养家糊口,只有你仍然靠父母、靠妻子供养,对整个家毫无付出。你就是个蠹虫,对上不孝,对下不悌。

“自以为才高八斗,整日批评这个讽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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