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打歌期，《Attack on Bangtan》的舞台正式提上日程。安岁秋对着镜子，一时竟有些认不出自己。
身上是军绿色迷彩工装裤，面料硬挺有型，膝盖处做了破洞处理，黑色背心外搭着同色系战术马甲，胸前垂着的金属链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碰撞间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头发被编成了细密的脏辫，他发质偏软，发型师不得不打上大量发胶，用黑色小卡子一缕缕固定、编得紧实，头皮被扯得发紧，像是被无数细针轻轻扎着。
化妆师姐姐还为他勾勒了比平日更加浓重的全包眼线，眼尾微微上扬，拉出一道锋利的线条，唇钉也换成了银色小骷髅款式，带着金属独有的凉意与淡腥气，整个人叛逆又有攻击性。
脏辫，迷彩，金属，浓妆，唇钉——
“完全就是不良少年啊。” 金泰亨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穿着风格相近的舞台装，灰粉色卷发上斜扣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微微上翘，露出整张轮廓清晰的脸与那双圆亮眼睛。
安岁秋转头看去，金泰亨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随即吐舌做了个鬼脸，凭着出众的长相愣是不显滑稽，反倒逗得安岁秋弯了嘴角。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郑号锡随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金泰亨的后脑勺，惹得他立刻捂着头顶“嗷”了一声。
全员造型风格统一，迷彩、破洞、金属与夸张配饰交织，八人并肩站在镜前，宛如一支整装待发、即将出征的地下小队，眼底都透着跃跃欲试的锐气。
《Attack on Bangtan》的编舞本就侧重力量感，八人一遍遍打磨同步踢腿、地板动作与收尾造型，汗水浸透迷彩布料，在身上晕开深色痕迹，贴在皮肤上的金属链透着阵阵凉意。
安岁秋的 rap 段落配有一段复杂走位，需要从舞台左侧快速移动至右侧，同时完成六句紧凑密集的 rap。第一次彩排结束，他喘着气停稳，才发现自己站位偏了近半米。
“再来。”
结果下一次，他移动时不小心踩到了田柾国的脚，对方默默呲了一下牙，没发出声音，动作丝毫没有乱掉。安岁秋也只能一边走位，一边趁机转头递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
等到音乐停下，安岁秋才立刻追过去道歉，田柾国却只是咧嘴一笑，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眼神亮得纯粹：“没事，哥很轻的，根本没感觉。”
金泰亨见状直接趁乱踩了田柾国一脚，这下他“嗷”的一声就跳起来了，又开始了一场混乱的追逐大赛。
“呀！我的水！” 金硕珍无奈被波及，发出羊驼的怒吼。
打歌节目后台，他们在走廊尽头遇见了 Trouble Maker 前辈的待机室，门牌上“特别嘉宾”的金色字样，在略显昏暗的走廊里格外醒目。
防弹八人排成一列，由金南俊上前敲门，待到内里传来应声才推门而入。众人进门后齐齐躬身，以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整齐问好，声音沉稳划一：“2！3！前辈好！我们是防弹少年团！”
泫雅正坐在化妆台前补妆，从镜中瞥见他们便弯眼笑了笑，随即转过身来。金色短发利落搭在肩头，妆容精致，气场利落又强势，“啊，防弹～”
张贤胜也起身回礼，姿态随性却不失诚意：“你们好。”
泫雅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安岁秋和田柾国脸上，眼尾微微一挑，像猫似的眯起笑意，
“你们两个……是上次在综艺里跳《Trouble Maker》的孩子吧？？”
安岁秋耳尖瞬间发烫，他没料到前辈竟看过那段中秋特辑里即兴又略显笨拙的模仿，只得有些局促地点头：“……是。”
田柾国也跟着应声点头，圆睁着眼，一副全然不觉窘迫的懵懂模样。
“今天的造型很帅。”泫雅笑起来明朗又舒展，对着他们比了个手势，“舞台加油，fighting！”
“谢谢前辈。” 八人再度齐齐鞠躬致意。
离开待机室，一行人走在回公共待机室的走廊上，金泰亨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崇拜：“泫雅前辈也太漂亮了……完全是女神。”
“贤胜前辈也很帅啊，” 朴智旻跟着附和，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被发胶定型的头发，“为什么都是眼线造型，感觉差距这么大呢……”
金泰亨的嘴依旧保持着攻击性，“可能是因为智旻尼太矮了吧。”
“也没有差很多吧？！” 朴智旻不可置信地转头，结果还被田柾国火上浇油地摸了一把头，“呀西—你小子—”
安岁秋赶紧顺毛捋，安抚朴智旻，“没事，哥，只要你骨骺线还没闭合，就还能再长的。”
嗯，就是顶多再长 1-3CM，想要长到 180 应该是没有希望了。安岁秋默默咽回后面的话，没有打击朴智旻的那点微弱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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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表演那天，台下观众席的偏僻角落里，夏允早已架好了相机。她提前许久到场，稳稳占据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手中专业相机的长焦镜头静静对准舞台，屏息等待着开场。
“下面有请——BTS 防弹少年团，为我们带来《进击的防弹》！”
密集的鼓点骤然炸开——！ 八人同步转身，刺眼的舞台白光瞬间吞噬所有黑暗，一张张棱角分明的年轻的脸毫无保留地正对前方。
安岁秋站在右侧第二位，前奏收尾的瞬间便稳稳踏出一步，厚重的鞋底砸在地板上，他指节收紧，稳稳握住了身前的话筒。
眼神冷冽锋利，既像刚出鞘的寒刃，又似深冬未融的坚冰，开口时低沉沙哑的声线裹挟着极强的冲击力：“麦克风握牢野心藏不住棱角——”
rap 词句如同连发的子弹般利落射出，每一个字都咬得精准有力，气息稳得超乎寻常，丝毫看不出是在伴随高强度舞蹈完成演唱。他的声线比平日更低沉沙哑，内里藏着一股压抑许久、随时会轰然爆发的力量。
走位交错间，安岁秋与金南俊擦肩而过，两人肩膀轻轻相碰，四目相对后同时勾起笑容，扬起下巴，共同唱出那句歌词。那是带着桀骜的挑衅姿态，是对所有过往轻视与质疑最直接的回应。
最终的 ending pose，八人并肩而立，同时朝着上方笔直的伸出食指，指向无垠天际，指向未知前路，也指向所有不可能之中，终将被他们实现的可能。
“谢谢大家！！！” 他们弯下腰向粉丝们真诚地鞠躬，告别。
安岁秋喘着气下台，脚步飘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耳膜还在嗡嗡响，鼓点的余震在血管里回荡。他跟着成员们落在队尾，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汗水混杂的沉闷气息，闻起来让人喘不过气。
刚走出没几步，他忽然皱着眉，狠狠咬住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
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腹腔里狠狠攥紧，喉咙瞬间发紧发苦，抑制不住的酸水直直往上涌。他来不及跟任何人打招呼，立刻转身，快步冲向就近的洗手间。
推门而入，安岁秋几乎是扑到洗手台前，弯腰剧烈干呕，却什么都没能吐出来，只有胃部持续传来绞拧般的痛感，苦涩的气息堵在喉头久久不散。
“咳咳……咳……”
他抬头见看镜子里的自己——脏辫有些散了，眼线也糊了，脸色苍白得吓人，像是大限将至的病人，清瘦的手腕挂着一截皮手链，明明已经扣到最紧了，却还是空出一截。
闵玧其推门跟进来，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话全都梗在了喉咙里。他皱起眉，第一反应是反手带上门，将外面的嘈杂与喧闹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他两步走到安岁秋身侧，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掌心直接按在对方胃部的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演出服，都能清晰感受到手下肌肉紧绷的僵硬，与皮肤透出的阵阵凉意。
“早上是不是没吃饭？” 闵玧其的声音压得很低，脸色有些难看。
安岁秋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与质问弄得一愣，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开，可腹部被按压的位置却传来更清晰的不适感。
他刚有所动作，闵玧其的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让他无处可退。
“……起晚了，没吃。” 安岁秋声音放得很轻，有些心虚地垂下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其实他是真的吃不下，才没吃，不过看着闵玧其这幅脸色，没忍住给自己找了个好一点的借口。
闵玧其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两秒，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早就在意料之中。
他并没松开手，反而就着按住后颈的姿势，将安岁秋压向了洗手台，动作看起来有些粗鲁，可实际落到身上的力道却控制得极好，只是让安岁秋不得不顺着他俯身。
“闭眼。” 闵玧其低声命令道，同时伸手拧开了水龙头。
水流声哗哗响起。
安岁秋乖乖闭上双眼，很快便感觉到沾着凉水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眼周，指腹温度比流水稍暖一些，却依旧带着清爽的凉意，指腹擦过酸胀发紧的眼皮与睫毛根部，他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不想让其他人跟着担心，” 闵玧其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语速却不自觉放缓了几分，“就先学会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下，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印着外文的白色包装营养剂，轻轻搁在洗手台边缘。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闵玧其转身走出洗手间，悄无声息地带上了门。
洗手间里重归安静，只剩下水龙头没拧紧的滴答水声，安岁秋撑着台面，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轻吸了口气。他伸手将那盒白色营养剂拿过来，塑料外壳原本的冰凉，很快就被手心的温度一点点焐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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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宿舍，万籁俱寂。
安岁秋辗转难眠，身体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紧张，都在折磨着他，最后还是悄悄起身，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十一月的深夜寒风顷刻间灌了进来，冷冽如刀刃，划过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与手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臂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旁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动。
咔哒——淡蓝色的火焰倏地燃起，又转瞬熄灭，只留一点微弱火星在黑暗中闪了闪，便彻底没了踪迹。
安岁秋闻声回头，只见闵玧其斜倚在阳台门边，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他素来知道安岁秋不喜烟味，自始至终都只是点着了火，并未真正抽吸。顶多是将烟夹在指间，把滤嘴凑近鼻尖，深嗅一口燃烧后散出的淡淡烟草气息，以此压制心底翻涌的烟瘾。
“哥也没睡吗？” 安岁秋开口，声音被夜风卷得微微发飘。
“嗯。” 闵玧其应了一声，迈步走到他身边靠着阳台栏杆，目光落在指间那点明明灭灭的猩红上，稀薄的烟雾袅袅升起，瞬间就被夜风撕扯成丝缕，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不留半点痕迹。
两人陷入沉默，唯有风声在耳畔低低呜咽，远处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轻得像一声叹息，还有隐约传来绵长而沉稳的汉江的心跳。
夜色浓稠，首尔的灯火却依然璀璨。安岁秋凝望着这满城灯火许久，才忽然开口，语气轻得仿佛生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宁静，却又字字清晰，咬着几分压抑许久的沉重：“哥，如果我考砸了怎么办？”
闵玧其指间的香烟，烟灰无声地堆积成长长的一截，颤巍巍地悬在半空，摇摇欲坠。他丝毫没有迟疑，就用低沉沙哑的语气开口：“那就再考。”
安岁秋没说话，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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