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依旧很后悔当初没有把事情做绝。”
大伙震惊的反应尚未褪去,周烬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陆卓诚身后,吓得他差点飙出友好语言:“你......你走路没声音啊?”
“出来。”周烬川冷冷道。
陆卓诚按着小心脏翻了个白眼,无奈的一声轻叹过后,他连忙去追周烬川的背影。
等解剖室的门关上,沈峋明显感觉到自己被三道殷切的目光包围了。他没有想到陆卓诚会毫不避讳,也没有想到周烬川及时到场却没有回应。
不过陆卓诚说得没错,他也很好奇当年周烬川在启康县的经历。
“沈队!”宋林汐心头刺挠得厉害,“刚刚周队也没说我们不能知道啊。”
如果说宋林汐和许清宴是单纯好奇,顾霁禾却在吃瓜的基础上增添了一层害怕。
的确能称得上害怕,因为周烬川这个人,不管是她落笔时的遣词,还是从她过来以后他说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看,他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影子摆在太阳底下晒的人。
他的开局,他的创伤,寥寥几笔而已。他寻找真相的过程,在本书时间线开始以前纯然架空。
所以在顾霁禾也毫不知情的地方,他到底做了什么呢?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沈峋仍旧想搪塞。
“不会和启康县的烟花日有关吧?”许清宴忽然开口。
沈峋不可思议看向她:“你知道?”
“我师父这个人平生最爱钻研一些稀奇古怪的事,然后编成故事讲给我听,说到启康县我也只能想到那件事。”
许清宴缓了口气:“不打哑谜了,周队的事我是不知道,不过烟花日的由来我还是可以讲一讲的。那真的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有四五十年了吧——”
“那个时候的启康县算得上特困区,天灾成群,人祸如蚁,最严重的那次,爆发了一场至今原因不明的瘟疫,当时的防护措施极其落后,可以说几乎没有人家幸免。”
“医院、救助站、临时搭建的避难所全部挤满了人,可是研究病因和寻找对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病人离世的速度,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县里突然传开一种特效药......”
说到这里,许清宴迎上沈峋的目光,似乎在向他求证。
沈峋轻微点头继续道:“研究出那个药的人据说是一个科学天才,人们不知道他从哪来,也不知道他会图什么,可当时的情况就是,吃了药的人很快就有好转的趋势,比起那些痛苦又长久的救治方式高效太多,于是所有人都准备好倾家荡产去买药。”
“然而药根本不收费,那个人就这样默默给了启康县一个绝地求生的机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彻底消灭了那场猝不及防的瘟疫,成了县里的大恩人。”
四五十年前自己研发药物对抗瘟疫还不收费,他不仅是个天才,还是个毋庸置疑的大好人。
“那后来呢?”宋林汐听得入迷。
“后来他一直留在启康县,现在陌同区北面靠近县界的位置就是他曾经居住和研究的地方。”沈峋眉眼微蹙,“可是几年后那个地方莫名发生了爆炸。”
“其实一开始人们最先注意到的是漫天的烟花,不逢年不过节,又是那个年代,这算是一件稀罕事,人们根据方向能看出来是在那个人的研究所,大家还以为是他有什么喜事,住得近的都想过去道一声,没想到烟花还没放完,研究所就爆炸了。”
“以当时的侦查手段,最后只能归结为他在做实验的时候突发意外......那一天正好是5月12号。”
爆炸藏在烟花里,就像执拗的孩子不想在天上绽放。
“所以启康县的烟花日就是为了纪念他?”宋林汐一开始只知道纪念这回事,可具体的事好像没什么人能说明白,网上的言论更是众说纷纭,“他到底是谁啊?”
沈峋摇头:“没有人知道。”
他就像是横空出世的英雄,解救一批人于水火之后,乘着最美好的祝愿回到天堂。
“后来病情虽然控制住了,但是感染的人普遍都不长寿,他们的后代纯然把这个当作故事传了下去,512烟花日也成了启康县一种特有的习俗。”许清宴补充道,“现在依旧会有专家学者根据仅存的资料去研究那场瘟疫,可惜保留下来的东西太少,只能推测它的源头是外来异生物病变。”
突如其来的病害,自发研制的特效药,来无影去无踪的天才......几个敏感的元素堆砌在一块,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如今澜州的局面。
宋林汐试探性开口:“那个人真的死了吗?”
其实并没有人能完全确定,只是依据现场状况以及人们当时下意识的反应得出的结论,先不说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的记忆有没有出现差错,这么多年过去,口口相传的小瑕疵会被无限放大,毕竟第N手资料总归有诸多版本。
听到这里,顾霁禾大致能猜到周烬川来启康县的原因,可如果只是调查应该不至于会出现陆卓诚说的后果。
周烬川不是一个盲目冲动的人。
“那周队查到了什么?”顾霁禾问。
沈峋抬眼,目光放空扫向安静的解剖室,似乎在斟酌措辞,也可能是在考虑不着边际的话值不值得拿出来说。
他也曾怀疑过,也曾无数次旁敲侧击过,当事人周烬川绝口不提,后来一次次查案缉凶的默契与信任让他逐渐摒弃曾经的疑虑。
“他没有告诉我,也很有可能没有告诉任何人。”半晌,沈峋低声说,“他来启康县的时候还没有毕业,可他却破天荒抛下学业在这个地方呆了将近一年,后来还是方泽楷教授给他劝回去的。”
宋林汐忍不住惊呼:“就算是十年前这里也早就物是人非,有什么能吸引周队留下来?”
沈峋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随后眼底那抹被禁锢多年的疑虑再次若隐若现:“当时这里仅剩的几个老人......都说烬川和当年那个天才长得非常像。”
在背后蛐蛐的怨气全然被周烬川发泄在车技中,要不是陆卓诚心理素质优秀,他早就往前几天才找人专门定制的轻奢版地垫上大吐特吐了。
可是他得忍,毕竟车是他的。
残影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东飞西窜,终于在手电光聚集处猛地停下。
陆卓诚脸色发白,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有些僵硬,夜风搅得胃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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