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几人在游廊拐角处,小厮的视线被假山挡住了。
“坐北朝南,门楣三档。”云雀压低声音,“这是正院的规制。”
他顿了顿,又慢慢说道,“副本的主题似乎是林烟和金柳的婚事,然而府上准备的却是白事的物什。既然金小姐已经在宴会上见过,那么有问题的一方——”
他又看了一眼那阴气深重的院落,轻声道,“很可能是林公子。”
少年忍不住蹙眉,眼眸中倒映着苍白色的天光,“也许……是冥婚?”
但这也说不过去。如果真的是冥婚……金小姐怎会在提起这桩婚事时如此含羞?
时泠安静听着他分析,轻轻勾唇。
云雀的经验或许不足,但心思细腻,足够敏锐。是一个很好的队友。
她笑了笑。
冥婚?倒是未必。
“谁知道呢——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道,“对了,昨晚有鬼进你的房间吗?”
一提到昨晚云雀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他昨晚几乎一夜没合眼,到后半夜,那窗外的鬼动静才消停下去。
他摇摇头,语气苦涩,“它倒是想进来,好在……被挡在窗外了。”
第一晚进不来的鬼,第二晚呢……
“嗯——”
时泠点点头。那说明被鬼爬床的人只有自己。
在宴席上也是,男鬼偏偏盯上了自己,为什么呢?因为他要给自己找一个新娘,而只有自己是女性玩家?
“不要紧,鬼进房肯定也是有限制条件的,白天就是给我们寻找线索的时间。”
云雀的睫毛颤了颤,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嗯。”
厄洛斯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微微蹙眉。他们的房间进鬼了?所以……
他悄悄瞅了一眼时泠。所以,她身上的混乱气息,也是那鬼趁机留下的?
“里面大概很危险。你们两个就留在外面吧。”
时泠的话音刚落,就得到了两个人斩钉截铁的否定。
“我要跟你一起。”
“多一个人……会更容易找到线索吧。”
厄洛斯又看了云雀一眼。少年的状态明显很糟糕,但眼眸却清亮而坚定,甚至还有几分……怕被抛下的不安。
那视线他熟悉。刚出【伊甸狂想】副本的自己,大概也是这么望着时泠的吧。
“啊。”时泠顿了顿,又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笑了一下,“行。我们走。”
她伸手抓住两个人,又看了一眼假山挡住的方向,在另一排围墙下,也有几个小厮在走动。
院落四周没死角。
不过——
云雀的呼吸一滞。他的身体不受控地悬空,天旋地转,仿佛成了碎裂玻璃中的一块,拼凑不出完整的视线。等再落地时,他眼前所见已然转变,情不自禁战栗着,如同被泡在了冰冷井水之中。
浑身像被数百根小针刺着,呼吸也变得不顺畅,就像……
这里根本不是活人允许进入的地方。
“还好吗?”
云雀压下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沉重的呼吸,点点头。
厄洛斯却担忧地望了一眼时泠。时泠脸上虽然还在笑,脸色却也微微苍白,嘴唇也有点失却血色。
她往前走,脚步一虚浮,厄洛斯适时跟上,扶了她一把。
脑袋疼。脑袋疼。
像是大脑被人剥离了出来似的。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悬在身体上方,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看着自己。
从早起时出现的解离感此时更严重了。
院落中间是一棵巨大的西府海棠花。海棠花如同泛着波澜的海洋,灿烂得几乎像是假的,与四周苍凉阴冷的景致格格不入。每一次花枝的摇曳都像是树在呼吸。
他们的视线仿佛被这妖异的艳丽海棠攥住了似的。
很美,很美,美得想要……
陷进去。
厄洛斯身体绷紧,他手下的握力不自觉加重,时泠有感,抬眼望去。
在那蓬松的树冠之上,血红丝线忽而如满天蛛网一般激射而出,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金光闪过,掠过丝线。
丝线猛然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被扯断,而是融化了,像是鲜血一般淋漓在权杖上,慢慢滴落,滴答,滴答。
“呜呜……呜……”
尖锐的哭声在他们背后响起,像是掐着嗓子在哭,绞得人神经发疼。
更多的丝线朝着他们袭来。
时泠再度出手,地上的血红越落越多,丝线却蜿蜒不断,像没有穷尽。
厄洛斯被护在身后,他抿了抿唇,抬起头,尝试与那海棠树建立连接,却在意识探入的一瞬间,大脑剧烈疼痛,眼前一黑,一口血喷了出来。
转过头的时泠看到的就是一朵刺眼的血花绽放在他的唇角,血珠顺着下巴淌下。
她狠狠皱眉。
“别勉强自己,这树不正常!”
鲜血的气味似乎让红线更躁动了。
厄洛斯能够跟植物产生连接,但眼前这棵明显鬼化了的树跟死掉的那盆绿萝显然不一样!
密密麻麻的红丝线像是血肉虫茧,不等织密就被时泠强行打断,红雨淅沥,又被她悉数避开。
一旁的云雀脸色骤变。他虽不清楚【碎片】的全部用法,但到了关键时刻碎片总能给出隐约的方向提示。之前在宴会,金柳两人离席时,碎片就在发烫。
现在的碎片也在发烫,但给出的范围却模糊不清,像是方向混乱的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着,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向。
……线索在哪里?线索究竟在哪里?
他没办法帮上忙。云雀的视线焦灼地在院落里扫来扫去,青坛,廊柱,落灰的竹帘,以及黑黝黝的鸟笼……
他的视线猛然一滞,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艰难地又转过去。
“那边——!”
时泠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漂浮着的气球,气球和她之间连着一根线,这根线像在狂风中颤抖似的,动荡不安。整个院落像是一个会呼吸的生命体,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听到院落的……
心跳声。
这种诡谲的联想被云雀的惊叫打断了。时泠还没转头,一道凌厉的黑影带着恶意从她身后疾速掠过,令人心悸的怪唳在空中炸响。
“吱——呜呜……”
一只畸形的鸟,羽翼大张,挥舞时洒落不祥的黑色碎末,面部却赫然有几分人类面孔的意味,看起来活像是一个人被斩断了头颅又刺进了小小的鸟类脑袋里。
怪鸟硕大的眼眸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下一个攻击目标,它瞄准了脸色苍白的厄洛斯。
云雀咬牙,他伸手取出一枚口哨,在嘴中吹响,微弱的气流如同是点燃了的迷香,引得怪鸟迟钝地转过了头颅,朝着少年的方向袭去。
脑袋疼,脑袋疼,脑袋疼。
金光散落在时泠周身,她的手指狠狠攥紧,唇也越咬越深。那在庭院之中无处不在的哀戚怨声也越来越吵了,在剧烈的头痛中,她恍惚间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身影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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