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望肯学习,最高兴的莫过于老裘,每次碰见徐盼都要笑眯眯的拉着跟她讲褚望在班上的表现。
罗悦整天跟在徐盼后面也发现了这么个事,她不解的问道:“老裘怎么最近总找你讲话,他现在又不教我们了,他不是褚望的班主任吗?”
“好奇你问他去呗。”徐盼抽开对方亲昵挽住自己的手臂。
“好吧我不问了。”对方撇撇嘴。
徐盼走出一段距离,身后人又阴魂不散的缠了上来,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讨好道:“对了徐盼,桃叙家最近新出了一款超好用的唇釉,你平常都涂什么色系呀,我送你一支呗?”
无事献殷勤。
徐盼不用想都知道对方的意图,依旧冷冰冰回绝:“你要是有关于褚望的事情想打听,还是别白费劲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呀?我就想问问他准备考哪个学校。”
“我不知道。”
“哎呀,那你帮我打探打探呗,你是他表妹他肯定告诉你。”
“不问。”徐盼态度坚决。
没想到被拒绝的这么直截了当,罗悦脸上有些挂不住,委屈又带了点怒意:“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处处照顾你,你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我,你这人怎么这样!”
最好的朋友?
徐盼被这番言论逗笑了,她扭头重新认真审视了一遍对方,还是想不通明明刚过完成人礼的满18岁的成年人,怎么能这么弱智。
她清了清嗓子道:
“首先,你把我当朋友是你单方面的想法,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朋友,我只觉得你很烦。”
“其次,你为什么接近我,这其中原因你自己清楚,也不需要我多阐述。我只是懒得理,不代表你可以把我当傻子。”
“最后,如果你听懂了我的意思的话,就请以后别再烦我。”
话都说明白,徐盼也懒得再顾及对方的体面,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罗悦在后面气的跺脚,忍不住吼道:“徐盼,你这种人活该没朋友!”
“哦。”
徐盼不在乎,没有就没有。
这样的朋友,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
除了上次和于卓凡闹进办公室,后面每次下晚自习都是褚望先收拾好东西,下楼等在徐盼教室门口。
少年身形优越,宽肩窄腰。
晚风轻轻掀动他额前的刘海,五官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更加深邃。
他这张脸过于显眼,惹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连着徐盼座位旁逗留的人都多了,总是凑过来围着她讲些不感兴趣也听不懂的话题。
徐盼烦透了,于是让褚望下次不要再到门口等她,直接去车上就行。
对方板着一张脸不说话,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到家后房间灯亮着,何玉没在里面,也许还在加班收拾什么东西,徐盼找了睡衣先去洗澡。
经过窗边时,别墅侧门外站着的两道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靠门站着的那道是何玉,对面也是一个年龄相当的女人,身高略矮一些,两人不知在交谈什么,只看见对面女人说着拉起了何玉的手,但很快又被无情甩开,不像朋友。
徐盼没在意,看了两眼就继续洗澡去了。
等出来时何玉已经回到房间,对上眼神时徐盼从其中看出来一丝慌乱。
“妈,你刚才跟谁在讲话?”徐盼边擦着头发,边随意问道。
刚才外面灯光昏暗她也没看清脸,只觉得身形有点熟悉,一时想不起来。
何玉眼神闪烁,摆摆手道:“没谁,就一个朋友。”
她看见徐盼的发梢还滴着水,从卫生间拿了吹风机出来,让她坐在床边亲自给她吹干。
何玉很久没给她吹过头发了,动作轻柔,母女俩在暖黄的台灯下格外温馨。
但又想到什么,何玉无意识的叹了口气,很轻,但还是被徐盼捕捉到。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分担。”徐盼看过来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她知道何玉总是这样,有什么难事总是一个人憋在心里,谁也不肯说。
何玉关掉吹风机,深深地盯了她一会儿,然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别瞎想,早点睡觉吧。有什么事都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好。”徐盼嘴上应着,但心中依然对何玉闪躲的神情感到奇怪。
一个荒唐的,不太可能的猜想在脑海中忽然浮现。
因为有心事,徐盼这晚并没有睡得很踏实。
最近是梅雨季,半夜外面又下起雨,并且逐渐增大,风把叶子吹得很响。
床上徐盼眉头紧锁,双手死死抓住身旁两侧的床单,浑身都紧绷着。
她做了个梦。
梦里也是同样的雨季。
天色昏暗,大片乌云聚集在头顶上方。
片刻前还热闹的游乐场,在大雨落下后就空无一人,音乐停了,卖气球的小丑也不见了。
她开口,是稚嫩的童声。“妈妈你在哪?”
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刚才的热闹都只是幻觉,从未出现过。
“妈妈,别丢下我,你不要我了吗?”她慌了神,一遍遍带着哭腔呼喊,嗓子都哑了也没停下。
豆大的雨滴不断砸在脸上,混着眼泪落下,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一直哭。
其实那时的徐盼并不懂什么叫做抛弃。
只知道妈妈说要给她买冰淇淋,就再也没有回来。
亲生父亲欠了赌债跑路,妈妈骗她说是去外面出差了,很快就会回来。结果她没等到父亲回来,只等到母亲也离开她的结果。
徐盼在那个陌生的游乐场哭了很久,其实她早该发现的,家附近就有游乐场,为什么还要跨市带她来这。
一切都是被精心计划好的,缜密到她都没机会说一句告别的话。
也是,那时的她哪懂什么是告别。
两滴泪顺着眼角流下,徐盼醒了,但眼睛无论如何也睁不开,身体也动弹不了。她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很吵,又听不清。
她知道,是鬼压床了,在医学的解释叫做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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