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江波,雪色连天。
客船行驶在江面上,宛若天地一粒尘。
五娘时常站在船尾望着来时的方向,对此,林妈妈摸了摸五娘头,林妈妈便是那日带着五娘逃走的妇人,她是刘家燕姐的乳母,燕姐便是那头小羊。
“可是想家了?”
五娘摇了摇头,声音又轻又细,好似江波一缕烟:“我是被卖掉的。”
林妈妈叹了口气,心中却微微欣喜,她早就打算留下这个小娘子了,人小胆大,为人又话少老实,陪在小姐身边再合适不过,更何况,经过那一遭,小姐受了惊,如今对五娘依赖的紧,一日不和她同床,都要被惊醒。
林妈妈有心报救命之恩,思来想去,把五娘留下,以后跟着他们上京,总比流落乡野好。
“你可愿意做我的干女儿,以后陪着燕姐儿。”
五娘点了点头,此时,躲在一边的燕姐儿欢呼一声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五娘,她比五娘大一岁,却显得比五娘还要幼稚些,高兴地笑着:“太好了,五娘以后,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可不能再叫五娘了。”
“以后就跟着我姓林吧,名字……”
林妈妈想起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小女儿,闪过一丝泪光:
“玉安吧,就叫林玉安。”
要下雨了,五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远去的江波,水纹飘飘摇摇,远山不断逝去。
从今以后,她就叫林玉安了。
…………
“玉安妹妹,你快来看……”
燕姐爬在船边,指着不远处的港口兴奋不已,安娘慢吞吞放下手里的书,船上时日久,她和燕姐最近在跟着林妈妈学习女工和认字,安娘实在手笨,一只花都能被她绣成草,反倒是燕姐天赋出众,小小年纪绣得活灵活现。
林妈妈有着一手好绣技,本想传给玉安,谁知道玉安就是在这一道上不开窍,反倒是读书认字的时候,比燕姐还要认真,小小一个坐在桌子前,目光专注,腰板笔直,仿佛是遇见了什么珍视的宝贝,宛如一个小夫子,与之相比,燕姐则是怕了读书认字。
往往燕姐读完了预定的内容,扔下书本跑出去找乐子,安娘还拿着书恋恋不舍。
“看书有什么好的,那些字我看得头都大了,你瞧,那岸上卖鸭子的,多有趣啊。”
燕姐恨不得下一刻就飞到岸上去,安娘没有附和她的话,在小小的玉安心里,读书,当然是很好很好的事情。
王师婆曾说过要送她去读书认字,猛然想起王师婆,安娘绷紧了嘴唇,心里忽然就涌上了一丝悲伤。
小玉安不懂什么是死亡,只知道,大姐姐某一天再也不回来了,后来王师婆也忽然被抬走了,那时候不懂得悲伤,只是偶尔,在日头温暖的时候,在读书认字的时候,小姑娘会猛然想起王师婆的那颗糖。
会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会有一点点的,想哭。
她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告诉自己,玉安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连日的船上生活,猛然踩到地面,两个小孩子还有种软绵绵轻飘飘的感觉,可是很快,她们就恢复了精神,被不远处拥挤热闹的码头吸引了。
有叫卖吃食的小贩,男人挑着担子,妇人掀起锅——
“馄饨——香喷喷肉乎乎的小混沌……”
“林家炊饼,林家炊饼——”
“冰糖葫芦——又甜又便宜的冰糖葫芦——”
也有聚集在码头抢活计的脚夫——
“客人请上车!”
“您就请好吧,小人力气出了名的大。”
“可怜可怜小人吧,好几天没有开工了……”
“呦,瞧着竟然到陈州地界了。”
她们本次的目标是去开封府投奔燕姐那做官的舅家,因为走得急,又没有多少钱财,只好上了这艘说是客船,其实作为货船居多的船,此时临到开封地界,货船要停留两日修整,顺便倒腾一下货物,船上的客人也只好望着目的地干着急。
林妈妈从船舱里出来,瞧见外面热闹的场景,因为一连日波折有些清瘦的脸上翻出一丝喜悦来。
“快,小姐,安娘,咱们正好下船修整两日日,我记得这附近正好有一处宝刹,也好还愿。”
原来是林妈妈被变成牲畜时,在心里发誓,倘若她家小姐得救,日后必去寺庙还愿,见庙必拜。
此时正好客船也要在这个地界修整两日,林妈妈想起来几年前跟着老爷夫人赴任的时候,曾路过此地,记得这里有个很灵验的庙呢。
“说不得就是那时得了菩萨保佑啊。”
“才不是,明明是安娘救了我们。”燕姐儿有些不平。
不过两人能下船玩一玩,可算是给燕姐解了紧箍咒了,到底是经过了一遭事,那日逃走的时候,因为走得急,林妈妈只找回了自家的一些财物,手头也没有多少钱了,这些钱还得留着上京,因而给两个小姑娘一人买了一个炊饼便算了。
见燕姐儿眼巴巴瞅着糖葫芦的模样,林妈妈狠狠心,拉着燕姐儿走开了。
“等咱们投奔了你舅舅家,到时候妈妈给你买多多的糖葫芦!”
燕姐儿只好泪眼汪汪了,她年纪小,舅姥爷已经不记得了,此刻在她脑海中化作了一串串糖葫芦。
安娘也不曾吃过糖葫芦,她甚至在今日之前,连糖葫芦是什么都不知道,听燕姐儿描述糖葫芦有多好吃,多么甜滋滋,安娘摸了摸自己的怀里,走远了还回头看呢,小小的人儿话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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