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阿爷,小玲呢?她怎么没在啊。”
以往小玲都会在船舱里收拾东西,见了她会和她叽叽喳喳说一路话呢,安娘不爱说话,却喜欢听小玲说话。
今天船舱内空空的,安娘有些迟疑。
“她呀,生病了,在医馆呢。”
“要紧吗?”
安娘听了便担心起来,这个时代一点小小风寒都是要命的,想到这,她便被提醒了,自己以前在书里看到过治药的方子,像是土法青霉素大蒜素之类的,倒可以提前试一试制作。
船又向前飞快滑了一段,安娘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神游了,她呆呆地想了一会儿,一回头,却发现莫阿爷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小安娘奇怪地瞧了瞧,要知道这种船,船桨是安置在固定位置的。
“莫阿爷,你声音怎么听着那样沙哑啊?”
“哦,今晚吹了点风受凉了。”
安娘点点头,叮嘱他一定要注意保暖,又瞧见快要到岸边了,她赶紧掏铜板,就在这一转身的功夫,安娘瞧见莫阿爷朝着她伸出了手。
那手又粗又长,指甲尖锐得几乎可以反光仿佛在伸长,当安娘借着朦胧月色仔细瞧的时候,又感觉是自己的错觉。
“莫阿爷,您的指甲怎么那么长?”
“哦,该剪了。”
又转了两圈,她发现莫阿爷彻底丢开了桨,安娘正疑惑,一转头原来是已经到岸边了,安娘明白了,她有些高兴,跑上了岸:“我到了,莫阿爷您回去吧。”
说着安娘便快步要离开,忽然她感觉肩膀一重,仿佛有一缕湿漉漉的头发扫过她的脸颊,紧接着是一声嘶厉尖叫,安娘回头一瞧,身后水面上只有那越漂越远的小船。
次日,金水河边,一行骑着马的黑袍武者徘徊于河岸,很快不远处有人喊着:“大人,打捞到了。”
是一具皮包骨头的老妇人尸骨,皮肤下一按压,如同水囊一般,仿佛填满了水,只是不知为何,那妇人全身仿佛被灼烧过一般焦黑,手骨骨折,早已经死去。
“追了它一夜,竟然死了?奇哉怪哉,莫非是哪个大人出了手?”
“死了还不好,这是件好事,户部可催促很久了,再破不了案月底都要没钱买粮了。”
几人高兴着抬着尸骨走了。
而已经回家的安娘,此时正在罚抄写,安娘半夜回家的事情,被林妈妈发现了。
窗外阳光灼热,此时已经临近夏末,安娘坐在窗子下,今天要抄完二十张大字,燕姐儿听说了此事,躲得远远的,
“你可知干娘为什么罚你?”
八岁大的小姑娘,此时越发能看出好看来了,她坐在窗子下,阳光洒落在她的脸上,漂亮的好像在发光一样。
林妈妈严厉道:“你可知,就在前几日,户部的一位大人刚遭了祸。他家老母包括丫鬟全死了!京都人心惶惶!你一个八岁的小女娘半夜未归,若是出了事,若是出了事……”
据说仅仅只是瞧见了那妖怪一眼,被它喷了口水便死了!
林妈妈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她仿佛想起了自己那早逝的女儿,和安娘一起生活了这些年,林妈妈早就将她视为亲女,不敢想象若是安娘也出了事,她该多么后悔。
后悔自己不该放纵她出门。
林妈妈早就知晓安娘自己偷偷出去卖花的事情,毕竟安娘总是在家中养花,养的那样好的花,没几日就消失了,但是以前她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京都也有不少平民家的小女娘外出做点小买卖,挣点家用。
每次安娘外出,她都会自己或者拜托人悄悄跟着,安娘也从不让她操心,总是早早的回家,却没想到昨日那样大胆,竟然过了宵禁才回来!
林妈妈为自己的放纵后悔不已,仿佛女儿死去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苍白的小女孩,昨日还那样鲜活得喊着自己娘,第二日便飘在了水面上,泡得浑身发白,好像一块褪了色的烂布。
所有人都说她是被水鬼拉了替身,因为年幼,因为不吉利,夫家和娘家均不许她的小女儿下葬,最后是林妈妈寻了一处野外,自己一锄头一锄头,挖了整整一夜,掌心鲜血淋漓,将女儿安葬了。
她胸膛起伏着,嘴唇微微颤抖,直到窗外一阵风忽然吹来,将支窗吹得嘎吱作响,摇摇欲坠。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住了她,抱住了她的腰腹,小女孩轻轻细细的声音,如同一道清冷的风,吹拂着她的面颊:“干娘,我以后不会了。”
自打那日后,安娘真的不再偷偷出门了,她依然像以前一样养花,养好的花再拜托人卖出去,安娘很擅长养花,她前世的时候,种什么都能活,好似花草在她手里便不挑水土似的,后来有几次,她偶尔获得了名贵的花种,养出了名贵的花,一盆竟然赚了一百贯!但这样名贵的花,想要维持身价,是不可能像养猪下小崽子似的去出货的,一两年能卖出一盆便不错了。
再加上她偷偷写一些话本子,安娘等到十三岁左右的时候,竟然也攒下来了上千两,可以在京都置办一处小小的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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