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安又走了,今年的春天暖得很早,春汛提前开始了,他带着去年冬季砍下的木材乘船去了杭州。
汪怜儿这边也在忙碌了起来,一年一度的采茶季开始了。
两个人已经习惯了彼此之间聚少离多的情况,因此每一次见面对他们俩来说都弥足珍贵,两人越发珍惜,感情也越来越深厚,虽相隔两地,却总是互相牵挂。
今年是嫁接碎石茶树的第三年,再过两年就能全部嫁接完成了,水竹春也就能够实现两场了。
汪怜儿这般想着,喜滋滋地背着竹筐上了山,然而刚到自家茶园门口她就愣住了。
本该一片碧绿的茶园中,西北处的角落里竟然呈现一片淡黄,汪怜儿心里咯噔一声,她立刻奔过去,其余人马上跟上。
到了黄了的茶树前,汪怜儿皱着眉头蹲下仔细检查起茶芽来,茶芽不仅发蔫,边缘处还发黄发焦,像被火灼过一样。
她伸手翻开叶背,果不其然背面密密麻麻爬着那眼熟的细小的淡黄色虫子,是蚜虫。
她恶心地甩开手,站起身来气得说不出话。
去年冬天的时候没怎么下雪,今年的春天又暖得早,想必泥土中的虫卵被冻死得少,开春全孵化出来了。
也是他们大意了,冬天的时候仔细清园了便放心了,结果蚜虫来了。
蚜虫不仅喜欢吃茶叶,而且专挑最嫩的,它们最喜欢吸食嫩芽的汁液,被蚜虫盯上的茶树算是废了,这些茶树上的茶芽即便制成干茶了,也是最劣等不能入嘴的。
这下问题大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古代茶农是如何驱虫的。
如果是在现代,想要除去蚜虫有很多种途径,比如在茶园里投放蚜虫的天敌——捕食螨、赤眼蜂,或是用安全的生物农药。
徽州的茶园最常用的防蚜手段是在茶垄间插黄色粘虫板,因为蚜虫对黄色有强烈的趋性。
最不济还可以用化学农药,然而在古代这些办法她一个都用不了。
幸好这时汪世德开口了:“这些茶树生虫了,赶紧用烟熏。”
他种了几十年茶,也遇到过几次这种生虫的情况,唯一的办法便是用烟熏,烟能熏走这些小虫。
一家人立马忙起来,他们在这些茶树的上风向架了堆湿柴,点燃后浓烟飘向发黄的茶树,熏了半个时辰后,汪怜儿充满期待地过去查看,结果却失望地发现,蚜虫少是少了点,但大部分压根没被烟熏跑。
她不甘心地问道:“阿爷,难道只有这一个法子治虫吗?”
汪世德也很无奈:“只有这一个法子,只能算咱们家今年倒霉吧。”
汪怜儿顿时心急如焚,这么多茶树呢,若是全部损失了那今年的产量会降许多。
幸好最珍贵的碎石茶树都在最远的东处,暂时还没有被蚜虫盯上,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一家人只能赶着先将这些茶树中还能用的鲜叶抢救着先摘了,此时连手套都没有,摘茶叶的过程中许多蚜虫爬到了他们的手上、身上。
汪怜儿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她恶心得都想吐了,然而环顾四周,其余家人们谁不是苦着脸忍着虫在身上爬呢,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弯腰摘起来。
他们在茶园中忙活了整整一天,回去时个个精疲力尽,连身上的蚜虫都懒得清理了。
回到家,其余人都赶紧洗洗睡了,唯独汪怜儿睡不着,她在心中焦急地思索着除蚜虫的法子。
农药是想都不用想的了,捕食螨、赤眼蜂这些她也不知道到哪儿抓呀。
她躺在床上,烦躁地转了个身,视线正好对上门楣上插着的黄纸幡,这是此时春日的习俗,立春时朝廷会向百官颁发“春胜”——一种用青色或黄色绢帛剪成的小幡,官员们会将其插在头上表示迎春。
民间百姓则是剪纸幡,插在门上或树上,她看着有趣便一直留着了。
汪怜儿盯着那黄纸幡看了半天,脑子里一个想法逐渐成型,她可不可以效仿现代,用黄纸做出类似的“粘虫板”呢?
说干就干,第二日她去买了许多张黄麻纸,此时黄纸价格并不算便宜,即便是麻纸也要二十文一张,宣纸就更贵了价格会翻好几倍。
然而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救茶才是最紧要的事。
汪怜儿把黍米煮成粘稠的糊状,这种黍黏子的黏性极强,她又去寻了些薄木板,将黄麻纸的两面都涂满黍黏子,一面贴到木板上,一面留给蚜虫。
全部做好后她又让汪慎义砍了些竹子,将薄木板用草绳拴到竹节上,简陋版的唐朝“粘虫板”就做好了。
一家人带着这些粘虫板去了茶园,将它们均匀地放置在那片黄了的茶树中。
这些日子他们每日都去茶园,因此清晰地看到了这些粘虫板上的蚜虫一日比一日多,比用烟熏的效果好多了。
汪怜儿觉得这些黄纸粘虫板的效果虽然比不上现代版的,但已然起了很大作用了,解决了不少蚜虫,她采茶时再也没有那么多蠕动的蚜虫往手上爬了。
黄纸粘虫板用了几日便需要更换了,此时尚存一些蚜虫,就在汪怜儿苦恼是否要再去花大价钱买一批黄纸做新的粘虫板时,她突然灵机一动,想起曾经读过的一本种田文中的情节。
女主将草木灰撒在菜地里祛大青虫,灰是碱性的,虫子根本受不了。
因着这段情节描写虫子被草木灰折磨的“惨状”格外生动、令人不适,汪怜儿一直深深记在脑子里。
她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原则,去灶膛里掏了许多草木灰,一家人扛着几桶草木灰水到茶园里去,将水洒在茶树上。
过了一夜汪家人再去看时惊喜地发现这草木灰水竟真的起效了,他们平常只知道这草木灰水能用来洗头洗脸洗衣服,没想到还能驱虫。
幸好这几天都是晴天没有下雨,汪家人连浇了几日的草木灰水,蚜虫终于被祛得差不多了。
待到今年的茶芽全部采下来后,他们称了一下总量,幸运地是因为发现得早,并没有损失太多茶芽,总数上达到了新安茶行要求的二百斤茶饼的量。
汪怜儿这才长舒一口气,刚发现蚜虫的时候她真的急坏了,都想着万一到时候今年的茶量不够,她就厚着脸皮去求程灵安高抬一手,这下她可不必了哈哈。
但她还是将此事写信告知了程灵安,还将自己原本都打算求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也写进去了。
程灵安的回信把她给逗乐了,他说自家人给自家茶行制茶,不必按私契上的来,还写了整整一张纸的内容夸她聪颖,汪怜儿看着信纸幸福地叹了一口气。
今年的水珠春产量比前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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