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的神情波澜不惊,她扬了扬眉,“阿兄信吗?”
李瑶点头。
她心乱如麻,今日李瑶前言不搭后语的和她说了这么老些,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李瑛这些日子并没有坐以待毙,李珊李瑚兄妹是世家力推的棋子,为了与之抗衡,太子李瑶则广纳寒门人才。
她该做什么呢?怎样做,才可以让李瑗在暗流涌动的洛都立有一席之地。
同时,李瑛的内心很不安,她不是傻子,不会接受赛马和刺杀这两件事轻飘飘揭过,这不可能是巧合,而是谋杀。
有人想要她的命?
太子?他嫉妒李瑗的嫡子身份,但是李瑗无心朝政,她若身死,李瑗定然威胁不了他的地位。只是除非太子已经疯魔,否则实在犯不着冒这样大的险。
兴王和丹阳?他们兄妹早就与她不睦已久,杀她,似乎是很合理的。
但是他们不可能冒着如此大的风险用赛马这种手段,如果紧随其后的刺杀是他们兄妹的手笔,那真的是心机深沉,恨她入骨。
是谁害的她呢?张家也会参与其中吗?
她作息颠倒,夜晚难眠,大多都是被张妙玄拥着,李瑛却睡不着,熄灯后,她听着身旁的丈夫呼吸逐渐平稳,自己却心乱如麻,难以入眠,索性就坐起身来想心事。
张妙玄醒了,他迷迷糊糊,以为是她又做噩梦,轻轻拉着她冰凉的手伸进自己的里衣里。
少年明明自己都困的睁不开眼,还是吻了吻她的面颊,饱满的薄唇软软地贴着她的耳根,“不要怕,我在找儿,继续睡吧。”
李瑛皱着眉,鼻子一酸,“张妙玄,你会背叛我吗”
张妙玄从半梦半醒里“呜”了一声,他眯着眼,轻轻笑着,又将她一起按回了象牙席,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想什么呢,不会,永远不会。”
夫妻者,非有骨肉之恩也,爱则亲,不爱则疏。
李瑛双手依赖环过他的脖子,她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缓缓闭上眼,没有注意到张妙玄陡然清醒的若有所思。
在这个夏天,她在公主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混着,有事和漪安漪兴玩些投壶斗草的游戏,有时和李瑗练练字,有时捂着脑袋教米富做些算数,有时和刘巧娘讨论些菜品和菜色。
她人总是懒懒的,提不起精神。最后,她索性将日子的所有无奈,都化作对张妙玄的痴缠——不分昼夜,在府中各处与他抵死缠绵。
她像是溺在夏雨里的人,只能紧紧地盘在她的浮木上。
她想,是时候该有个孩子了。
李瑛和张氏必须有一个孩子了。
那年李瑛十七岁。
她并不知道,她觉得王智儿很可怜,其实她也很可怜。
承安十七年夏末,天气乌沉沉的,好似又要下雨。
那张华丽宽阔的床榻上,纱帐半垂,云1雨方歇,娇喘1微微,李瑛像一摊融了的蜡,软软地趴在张妙玄胸膛上,享受着这美妙的余韵。
二人是那样亲密,一片雪白的肤,一片乌黑的发,纠缠在一处,美得妖异。
张妙玄将李瑛扯到怀里,轻轻吻啄着她的耳朵和鬓发,这是一种明晃晃的暗示。
李瑛却软软地搡了搡他,“这会子好几次了,黏唧唧的,不想来了。”
张妙玄有些失望,也不勉强,但是还是强硬的抱着她,一条胳膊横在她腰上,不让她动弹,少年在她耳边委屈地轻轻道,“你尽惹我。”
李瑛懒洋洋地笑了,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划在少年细腻雪白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细细的战栗。
张妙玄皱了皱眉,他捉住李瑛的手,哀求连连,“好了好了,好阿姊,别摸我了,坏东西,我该难受了。”
他呵气如兰,扮足了可怜样子,“我涨的疼呢。”
李瑛笑着缩回手,翻了个身仰躺着,“我才难受呢,我肚子有点涨涨的疼呢。”
张妙玄有些紧张,“这不该啊,你不前几天刚刚走完了月信。”
少年修如梅骨的手轻轻附在她的小腹上,慢慢地揉着,“你肯定又乱吃东西了,那些冷的,甜的,油的,荤的,你总和它们有仇一样,一见它们就走不动道。”
李瑛坏笑着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石臼”和“杵儿”之类的浑话,张妙玄和她又打闹了一番,少年还是脸皮薄,被她两句话逗得气急败坏,“真是没天理!”
他慵懒地闭上眼,说话有些颠三倒四,“这样的日子可真好,我方才仿佛听见了雷声,只怕是要下雨了,下了雨也凉快些。”
张妙玄侧过身来,把李瑛的头发捋到耳后,二人的发在莹白的象牙席上像是泼了墨水,目光柔柔地看着她,“咱们两个就在榻上,只有我们两个,多好。”
两人都觉得有些困了,正准备眯一会,却见外头吵吵闹闹起来,原也不当回事情,以为是奴婢们在外间忙碌,却见脚步声越来越急,着急忙慌想要入内,大着胆子在拍门。
张妙玄觉得不对,他恼得撑起身子,跟李瑛说,“办这事呢,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奴婢?真该拖出去打一顿。”
李瑛和张妙玄皆是赤条条,李瑛听着觉得像是刘巧娘的声音,她虽然也有些不高兴,还是利落跳下榻,急忙忙地捡起散落的衣裳往身上套,“只怕是有急事呢。”
等开了门,室内的旖旎之气扑面而来,李瑛衣衫不整,长发一直垂到腰际,套了件外衫,脖子上还带着些花瓣一样的红痕。
刘巧娘是烟花柳巷出身,哪里猜不出他们迟迟才开门的原因,面色顿时有些尴尬。
李瑛神情很错愕,面前却不只有刘巧娘,还有一个她怎么想都想不到的人。
来人急忙忙拿开幕篱,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竟是王智儿。
李瑛上下打量着一身奴婢打扮的王智儿,她心里咯噔一声,以为她是偷跑出来,想要投奔她,脱口,“才人怎么来公主府?”
王智儿面露焦急之色,“我今出宫,实属迫不得已!”她一把攥住李瑛的手腕,“殿下有所不知,宫中出了大事!”
李瑛大惊失色,一把拉住王智儿,警惕地扫过四周,将她们二人请入内室。
她压低嗓子,“可是陛下驾崩了?”
王智儿怔怔地看着李瑛,却忽然嚎啕大哭起来,“陛下一切安好。”
李瑛松了一口气,她急得跺了跺脚,“那到底什么事啊!好才人你莫要哭,求求你先告诉我罢!”
王智儿哭得更凶了,她上气不接下气,“乌碑王子……不知为何出现在了洛宫之中。妾去奉茶,却无意中听到……王子向陛下求娶……求娶殿下……”
“陛下……陛下已经决心要将您许配给拓跋氏的乌碑王子为小阏氏,做他的妾室。”王智儿干嚎起来。
无异于平地炸响惊雷,李瑛脸色顿时变了。
“窦黄门已经下去拟旨了。”王智儿死死攥住李瑛的手腕,指甲嵌进她的肉里,“只怕不过一时二刻,宫中就要派人来平原公主府传旨了。”
“咚”地一声,是张妙玄瘫坐在地的声音,少年一张俏脸血色褪尽。
李瑛还是没能醒过神,她迷茫地眨了眨眼,好像王智儿的话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刘巧娘也是手足无措,她出主意,“陛下金口玉言,等到旨意下达公主府,便再无转圜余地!殿下速速进宫,去哀求陛下,说不定还能……说不定还能……”
李瑛神思昏昏,她赤脚冲了出去。
还好牛车上一贯有全新衣物备用,只是两人都顾不得挑拣,手忙脚乱地扯了往身上套。
一向注重体面的张妙玄也是衣着潦草,歪歪扭扭,衣冠不整。
他紧紧握着李瑛的手,冷汗淋漓,“你已与我结成夫妻,怎么可能再嫁他人,岂不捣乱人伦?”
他安慰李瑛道,“只怕是王才人听错了,按照惯例,哪怕是赐婚,也都是从宗族之中选一适龄女子嫁过去,加封公主称号,没有嫁已婚之女的道理。”
他说是安慰李瑛,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少年喃喃自语,“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李瑛的唇已经被她自己咬出了血,血珠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看的刘巧娘次牙咧嘴。
少女神思恍惚,两鬓尽是冷汗,湿漉漉地贴在太阳穴上,她紧闭双眼,像是忍耐着什么莫大的痛苦,她嘴唇哆嗦着。
等一下牛车,她几乎是跑着去太极殿的,下雨了,也没人撑伞,张妙玄在她身侧,也是大步流星,神色惶惶。
有见过她的黄门奴婢满脸惊愕,窃窃私语,“殿下和驸马这是怎么了?”
李瑛在牛车上时刘巧娘很简单的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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