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妙玄不是傻子,张家家风严谨,家训森然,是洛都中少有不给儿未婚郎配婢妾的氏族。
他满脸羞得通红,他还是个童男子呢。
“郎君莫要羞恼,郎君大婚在即,公主贵为陛下掌珠,郎君是家中幼子,自幼也是千宠万爱。”
美妇人咯咯笑道,“只是郎君是要尚公主之人,公主为君,驸马为臣,驸马少不更事,一心都是圣贤之书,知道怎么伺候公主吗?”
她从象牙席上站起身,循循善诱道,“天地之间,动须阴阳,阳得阴而化,阴得阳而通。一阴一阳,相须而行。妾身是陛下请来为郎君开导人事的。”
张妙玄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的,怎的就能这样随随便便的?岂不是乱男女之大节?
他是决然不肯的,哪怕是这婢子告到陛下跟前去,他宁肯下跪磕头,长跪不起,晕死在太极殿前,也绝绝不会就这样轻易的…
张妙玄虽是固守成规的成朝贵族公子,但是自小他就在心中立誓,只娶一个妻子,绝不二娶。
他生在这样偌大的世家豪族,行走往来皆为世禄之家,见惯了长幼嫡庶之间争权夺利的腌臜事。
张家主不算是纵欲好色之人,唯有妻妾数人,但是从小兄弟姊妹争个不停,他同几个兄长就鲜少有寻常人家的亲昵。
这都是三妻四妾惹的祸。
至于男女情事,他总不感兴趣,想到席间那些男女促膝狭聊,甚至于意乱情迷,他总觉得隐隐作呕。
所以只要一个妻子,再生育几个子女,在他膝下“阿父阿父”地叫着,这就很圆满了。
少年羞愤欲死,想到她若是敢强来,他哪怕是不做这个驸马,也是决然不肯!宁死不屈!绝不就范!
却没成想那美妇朝他嫣然一笑,从袖中掏出了块白帕递给了他,随即出乎意料地利落地转身关门。
栗木雕门外传来压抑不住的笑意,美妇道,“郎君怕是也累了,快到榻上小憩一会吧。”
张秒玄狐疑地走进内室,如玉皎洁的手指掀开青纱罗帘,却见柏木榻上摆着着好几份大摊开的画册,里头里头尽是些市井瓦舍里不入流的秘戏图。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几个兄长也成了亲。况且官学里的世家子弟个个都是口无遮拦的混账种子,他虽不屑去做,但也并不代表自己是不谙世事的黄口小儿。
譬如,他就偷偷看过三兄藏起来的素女经,里头所说九法深深震撼了他,激得第二日晨起才发现身上衣上一塌糊涂。
那也是他平生第一次元阳外泄。
只是他身为郝学士的学生,郝学士师承张仙翁,张仙翁又是道家一脉,讲的是“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他虽从未刻意压制过什么,但是多年以来,确实对此不感兴趣。
他眉头轻蹙,一边在心里暗骂这些秘戏图册质地粗糙、画工低劣,一面手又忍不住地翻,翻到最后气血上涌,手也有些发抖,身下也隐隐有了些异样的萌动。
张妙玄也到了晨起会有异样的年纪,所以每到晨起,渐渐的他也不许那些女婢贴身伺候他了。
每日晨起都得蒙着被子闷上好一阵儿,才叫外头的奚仆进来收拾,伺候他洗漱
他无奈地想,陛下还真是心疼女儿,害怕他身有隐疾,身下不举,委屈了女儿,甚至于婚前就要检验清楚。
张妙玄娇喘微微,缓缓地觉着很热,少年颤巍巍地脱下外衫,又想要解里头的那件贴身抱腹,微凉的指尖碰到自己滚揉的皮肤时,到底还是停住了手。
他匀了匀呼吸,坐在榻沿上。
解巾粉御,列图陈枕张。素女为我师,仪态盈万方。
少年几缕温软的黑发落在脸侧,轻轻搔着比水锻还要更为细腻的肌肤,引起一点淡红色的红痕,他眼中水光潋滟,眼角眉梢皆染媚态,香娇玉嫩,更添绮丽靡靡。
平日里仙姿佚貌,静若处子的少年已经香艳得如同冰雪初融后涌出的第一汪暖流。
窗外有一棵杏书,最高的枝丫上已经结出了几颗果实,想到这些清苦的杏子,他忽然联想了李瑛脸上细小的绒毛。
张妙玄视死如归的将那块白帕盖到了自己发烫的脸上,颤了颤乌黑濡湿的睫毛,缓缓闭上了眼。
这张帕子被那夫人喜气洋洋地呈给了李晟。
李晟看着金盘里的帕子,点了点头。
晚上洛宫瑞芳殿,李瑛箕踞着倚着胡床,百无聊赖地地咬着指甲。今日李珊留宿宫中,李晟一向很喜欢她,她回家住一晚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只是不知为何,李珊竟然鼎力邀请李瑛留宿她未出阁时居住的华香殿,和她挤到一处。
她们俩从前是水火不相容,小时候她不晓得把年纪大她四岁的李珊气得伏地痛哭过多少回。若说是姐妹之间叙旧,李瑛是有些心虚的。
可眼下她也推拒不得,李瑛虽不解、内心厌烦,却也好奇李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勉强应了下来。
李瑛年幼丧母,婚前的教习本该由母亲来教,但是慕容明春早逝。宫里从前也有没了阿母的公主,都是由旁的嫔妃去教授的。
可慕容明春与陆荣华积怨颇深,姚氏又青灯古佛,不便打扰,至于崔婕妤,更是尴尬非常。
李晟想了想,他这个做父亲的更不大可能去说。李珊虽与她是异母姐妹,但是也是成了亲的人,上辈的恩怨,小孩子都不至于牵扯进去。他大手一挥,丹阳公主李珊只得领命。
李珊虽然骄奢淫逸跋扈,但是骨子里还实则是个循规蹈矩的贵族女郎,与驸马的结合也是为了连绵后嗣,为成朝李氏开枝散叶。
李珊一咬牙一跺脚,拉着李瑛走进了卧房,李瑛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她进去,坐到了床边。
见李珊又要去拉她的手,李瑛大惊失色,连忙想要挣开,“你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们是...”
李珊脸色通红,圆眼瞪得更大,她粗喘着气,不可置信地打断她:“你每日里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她强硬地将一个冰凉的硬物塞到李瑛的手心里。
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得要关上门,甚至要走进卧房,在袖子底下暗度陈仓,李瑛纳闷道。
她掀开袖子,想要一探究竟,李珊却尖叫着捂着脸跑了出去。
珍珠八宝水晶帐子被她用力一拨弄,发出了清越玉碎的脆响。
李瑛从从袖子将那圆物掏了出来,室内昏暗,她看不清楚。
凑到了白犀牛角罩的鱼蜡灯前,灯火幽幽下,李瑛才看出来那是一个仿造着一男一女两个小人塑成的小瓷像。
想到李珊如临大敌的神色,李瑛顿时觉得啼笑皆非,笑得合不拢嘴,前仰后继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丹阳公主李珊在珠帘外踌躇着来回踱步了好久,这也是毫无办法的。
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所以与自己的保姆女师秘密讨论了许久,从市井街坊买了一个瓷质的玩偶,白日心虚,所以才晚上神神秘秘地找到李瑛。
李珊恼了,恼羞成怒地一把撩开珠帘,对李瑛喊叫道,“你,你不许再笑了!”
李瑛笑得眼泪哗哗。
李珊原是想跟李瑛说几句话的,但是到后来实在是张不开嘴,还是退到了帐子外面。
等她重新酝酿好了心情,准备正色严肃地履行一个长姊的职责,与这位异母妹妹好好说道一番,也叫李瑛别小瞧了她。
可她刚酝酿好情绪,却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脆响。
她疑惑地掀开帘子,却见李瑛无聊地坐在床上,双手各捏着那小男女各自的腰身,面不改色得像打快板一样“咔哒咔哒”地活动着两个盘腿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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