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芸走后,没有返回后厨换吃食,而是径直下了凤寒山。
她没走多远便被一个黑衣人拦了去路。
“东西送到了吗?”来人穿着一身黑袍,从身形和声音,勉强能辨出是一个身材健硕,久居高位的成年男子。
丁芸点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对黑衣人说道:“你答应给我的报酬。”
黑衣人抬起手,布满青色脉络的手指异常骇人,他的中指上戴着血红色的纳戒,璀璨的宝石闪过一道金芒,鼓囊囊的灵石袋浮现于掌心。
“拿了这些灵石,离开红鸾宗。”
丁芸伸出的手一僵,“我只答应帮你把东西交给师妹,何时说过要离开红鸾宗?这不在我们的约定里。”
黑衣人似乎是对丁芸的质疑很不悦,嗓音低沉了几分:“你有两个选择,自己主动离开红鸾宗,或是孤杀了你,将你的尸体丢出红鸾宗。”
“无语!”丁芸恼怒地夺过灵石袋,转身离开,“别再让我看见你!真是遇见了一个疯子!”
下一刻,丁芸的腹部被一只赤金色的利爪洞穿。
……
千丝殿内,凤锶盯着狰狞的掌心出神。
温郁一进来便看见她神思不属的模样,走到她身边,轻轻盖住她冰凉的手心,半蹲下,看着她的眼睛温柔说道:“别看了师姐。”
凤锶感受着温郁温热的气息从手心传递过来,开口道:“吾有一种预感,凤垣离开了寂灭山。”
温郁带着凤锶的手指覆在自己脸上,用自己的脸捂热她冰寒的手掌。
“师姐打发缘儿去闯玄机剑派的剑塔,是担心凤垣来找缘儿吗?”
凤氏一族的孕期是两千年,整整两千年。如今两千年已到,以她对那疯子的了解,他定然会想尽办法把他唯一的血脉带回去,继承他那令人作呕的宿命。
“此次剑塔之行,若缘儿还是未能步入元婴境,吾便着手炼制转生符。”
温郁心里一沉,“两百年前,你说是为了救缘儿的命,迫不得已。这次缘儿并无性命之忧,你要为一个还没有发生的预感,炼制这种有违天道的东西!”
“凤锶,你有几次一万年?你明知没有第二个凤垣了,与其说是为了缘儿炼制转生符,不如直白点告诉我,你是等不及了,想要早日和凤垣同归于尽……”
“温郁!”凤锶打断温郁的话,冷冷地看着他。
温郁凝视凤锶微冷的眸子,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可以为师姐背离宗门,亦可为师姐——自戕!”
凤锶带着一身寒气走出千丝殿。
温郁盯着凤锶离开的身影,掩眸看着还残留着温凉触感的掌心,目光刹那间从缠|绵转向阴狠。
凤垣,你要阴魂不散到几时?
……
江思缘抵达玄机剑派时,距剑塔开启还余几个时辰。
玄机剑派的剑塔由红鸾宗、玄机剑派、清幽派、思道殿、战戟门五大派的大乘修士联手开启,十年开一次。
剑塔会自行根据进入者的资质调整时长,最长不会超过半年。
此次红鸾宗前来启动剑塔的大乘修士是温郁。
红鸾宗多收女弟子,个个姿色上乘,温郁的容貌在一群女修中不仅不落下风,还因那份多出的阳刚之气,独领风|骚,让人频频为之侧目。
四派大乘修士皆已在四方剑阁就位,唯独温郁手持长笛立于房檐之上,居高临下览视全场,似是在等什么人。
那张面若冠玉的脸上面无表情,与在红鸾宗眉眼含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思缘一踏上红鸾宗的剑阁,便捕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
一道来自对面剑阁,一道来自左手边。
对面剑阁属于思道殿。继林寒失踪一事,思道殿的人对她恨得咬牙切齿。他们拿不出证据证明林寒为她所害,只能暗暗较着劲。
而在她左手边的,是穿着红鸾宗服饰的林寒。少年目光如剑,似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让她想忽视都难。
林寒穿的不是她之前给的血红色衣衫,而是红鸾宗那套算得上布料最多的粉色内门弟子服,手里像模像样地拿着两把长剑。
剑长三尺,剑心镂空,上面坠着装饰用的桃花剑穗,在微风中摇荡。剑穗上的玉石撞击,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林寒的表情不像自愿来的,眉头自始自终都紧蹙着,见她看过来,神色阴沉地转向别处。
剑阁里摆放着一面圆桌和两张靠椅,皆是由玉石所制,有静心宁神之效。
江思缘径直向观塔的栏杆走去,却瞥见剑塔顶端竖着一道黑影。
刚要用精神力探视,便见温郁从房檐飞身而下,一袭雪色法袍飘然若仙。
温郁落于剑阁内,手腕一转,将长笛背于身后。
“玄机那老儿近些年学了些新玩意儿,重新炼制了剑塔。剑塔规则不同以往,但以师侄的智谋,取得魂剑应当不是难事。”
江思缘看着温郁落座,再去寻那道诡异的黑影,已然没了目标。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方才那人的视线分明是冲着红鸾宗来的。
“早知师叔携师门同来,我也不必独自前行。师叔怎有闲暇来观剑塔?”
温郁今日打扮不似在宗门那般轻浮,白衣配上身上那股霜雪的寒气,与隔壁战戟门人颇有几分相似。
如若他不是身处在红鸾宗的剑阁里,说他是战戟门的人,也不会没人信。
“宗门里几位大乘长老有事抽不开身,我闲来无事,加之想一睹师侄在剑塔内的风采,主动请缨来做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红鸾宗与战戟门的剑阁相隔不远,中间却如同有寒气阻隔,谁都不愿意看谁。
红鸾宗和战戟门关系不算太差,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谈不上客客气气,也鲜少生出什么龃龉。
然而今日战戟门的气氛就像凝了霜,仿佛很是不待见红鸾宗和他们撞衫的温某人。
“原来师叔是来加持剑塔的。只是为何,连我座下尚未引气入体的弟子都带了过来?”
江思缘意有所指地看向林寒。
温郁一脸恍然,“这是师侄座下弟子?这名小弟子在山下迷了路,我瞧着有几分眼熟,想来是有过一面之缘。”
山下迷了路?
江思缘心里清楚林寒不会乖乖在红鸾宗待着,原本想着即便他跑出红鸾宗,也会有人帮她抓回来,再不济真让他给逃了,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便好,没想到竟被温郁带了过来。
圆桌上浮现出剑塔的虚影,位于四方剑阁正中央的剑塔周身亮起一层蓝芒。
玄机剑派的大乘修士开启了剑塔的禁制,此时剑塔内部的芥子空间皆已启动,只等四方剑阁里的四位大乘修士联手开启剑塔的大门。
剑塔大门连通数万个芥子空间,每个芥子空间都有一把魂剑支撑。剑塔真正让修士为之动容的,正是这剑塔里的魂剑。
数万年前,玄机剑派的老祖三清剑神兵解后,神魂化作数万魂剑散落在剑塔内。
传说只要通过剑塔的试炼,得到那万把魂剑,就能继任剑神之位,一步登天,凌驾于仙界众仙之上。
然而剑塔每十年开启一次,如今不知启动了多少次,却无一人获得魂剑。
起初让渡劫修士都趋之若鹜的剑塔,现今沦落为化神以下修炼心性的场地。
温郁没有立刻给剑塔加持,而是和江思缘闲聊了起来:“玄机剑派那群老古董十年开一次剑塔,风雨无阻,也不怕这般频繁,辱没了他们剑宗的镇宗之宝。”
“想来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吧。”江思缘看着剑塔说道。
“哦?”温郁微微偏头,虽然脸对着江思缘,目光却不在江思缘身上,“师侄觉得这其中有何缘由?”
“师叔有千年阅历尚且不知,我又如何知晓。”江思缘顺着温郁的视线,看向战戟门的剑阁,“那边可有师叔心心念念之人?”
温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哼笑了一声,从鼻孔里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不屑。
“战戟门与红鸾宗相隔千里,岂会有我心心念念之人。这话可不能让战戟门的人听了去,觉得我们红鸾宗整日里惦记他家的白菜。”
四方剑阁只有清幽派的大乘修士往剑塔内输入了灵力,剑塔迟迟不开,却也没人敢催促其他三门。
“往年剑塔颇为无趣,进去数万人也未必能在剑塔里碰面。玄机老儿今年突然开了窍,欲将门钥分成阴阳两半。”
“师侄也知晓,你臭名远扬,谁与你待在一个芥子空间,师叔都不放心。索性剑塔危险性不高,你带个宗门里人总不会太过麻烦。”
温郁扬了扬手中长笛,指着身后的红鸾宗弟子说道:“这些个都是师叔在门里挑出,皆是一等一的漂亮,你可想好与谁共闯剑塔?”
温郁说话时并未用法术隔音,隔壁战戟门剑阁里的大乘修士连翻了两个白眼。
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说法,不挑资质出色的,只看漂不漂亮?
战戟门那边果断开始了灵气加持,思道殿也不落其后,两边不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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