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尘在密室独坐了三日。
他在看天刑长老送来的一枚留影石。
石中记录着九天的一些基本情报：势力分布、境界划分、资源等级，以及——关于“采药”的几起真实案例。
最详细的一起，是百年前那位先天剑骨女修。
影像中，少女被带入九天剑派时，眼中还带着憧憬。
一月后，她被扔回下界，像破布一样坠落在荒野。
有人找到她时，她浑身是血，背后脊椎处有个可怖的空洞——剑骨被生生抽走。
她还没死，眼睛睁着，望着天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三日后，她死了。
死前最后一句话，被记录在案：
“他们说……我是药材……”
影像到此为止。
秦尘关掉留影石，沉默。
他知道九天残酷，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
那少女眼中的绝望，像根针，扎进他心里。
“药材……”
他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玉佩——夜琉璃给的，已碎，只剩一角残片。
就在这时，怀中另一枚玉佩，忽然发烫。
不是温热的烫，是灼人的烫，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秦尘取出玉佩，是夜琉璃留下的本命传讯佩，只有最紧急时才会用。
玉佩亮起微弱的光，映出一道虚影。
是夜琉璃的本体，但和灵身不同。
她坐在一间素白的石室内，四周空荡，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
她穿着简单的素白道裙，长发未束，披散在肩，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细密的金色裂痕，正缓缓渗出一缕淡金色的血。
“师……”秦尘刚开口。
“嘘。”夜琉璃抬手，示意噤声。
她侧耳听了听，确认无人，才低声道，声音断续，夹杂着杂音，仿佛信号极差：
“徒儿……听我说。”
“我时间不多。这枚玉佩只能维持三十息通讯，且会被监视。你记好。”
秦尘握紧玉佩。
“第一，我神胎已濒临溃散。为推演你命数、炼制剑意、维持灵身，耗尽了本源。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
秦尘手指一紧。
“第二，生路只有一条：与你双修，借你混沌道种中的‘生之力’，重塑神胎根基。
但此法凶险——需你我性命相连，本源相交。成，则神胎涅槃，我可破境。
败，则你我……皆亡。”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第三，我会化身‘夜仙儿’下界，与你结为道侣。这是唯一能瞒过王家的办法。但王宇已触摸圣境门槛，他若察觉，必会阻拦。你……可想清楚？”
秦尘沉默。
三息。
他开口，声音很稳：“师尊，你为我做了多少？”
夜琉璃一怔。
“推演天机三百次，每次损三年寿元。凝炼剑意七道，每道耗一成神魂。炼制护身玉佩九枚，每枚分一缕本源。”秦尘缓缓道：“三十年来，你为我燃尽了一切。现在，你问我，想不想清楚？”
夜琉璃沉默。
“我等你。”秦尘道，一字一顿：“无论你是夜琉璃，还是夜仙儿，无论要面对什么。我等你。”
玉佩那头，传来极轻的吸气声。
“……好。”
“另外，”秦尘问：“双修，真能救你？”
“能。”夜琉璃道：“混沌道种蕴含一缕‘混沌生之力’，是天地间最本源的生机。我可借其重塑神胎。但需你心甘情愿，且修为至少紫府圆满——你已达标。”
“何时？”
“三日后，我会降临。届时，我化身的修为会压在紫府中期，容貌也会稍改，避免被认出。你需公开举办双修大典，广邀玄州群雄。声势越大，王家越难直接动手——他们还要脸面。”
“明白。”
玉佩的光芒开始闪烁，夜琉璃的身影也开始模糊。
“徒儿，”她最后道：“九天很冷，人心更冷。但有你这句话……为师觉得，值了。”
通讯切断。
玉佩彻底黯淡，表面多了一道裂痕——这是一次性传讯佩，用过即毁。
秦尘握着玉佩，坐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出密室。
殿外，颜如雪等人还在等候。
“传令。”秦尘开口，声音传遍大殿：“三日后，混沌道宗举办双修大典，迎娶道侣‘夜仙儿’。广邀玄州所有宗门、家族、散修，凡来者，皆为客。”
众人一怔。
“尘少，这……”颜如雪欲言又止。
“照做。”秦尘道：“另外，以我名义，向三大顶级宗门——天剑门、丹器宗、万法阁，发送请柬，邀其宗主亲至。”
“是！”众人应下。
秦尘看向天刑长老：“长老，请回禀玄道
宗，若方便，请贵宗也派人观礼。”
天刑长老深深看他一眼，点头：“我会转达。”
命令传下，整个混沌道宗开始忙碌。
张灯结彩，筹备典礼，发送请柬，布置场地。消息如风般传遍玄州，引起轩然大波。
“秦尘要娶道侣？这时候？”
“夜仙儿？从未听过此人！”
“竟还邀三大宗主亲至……好大的排场！”
“听说那夜仙儿是紫府中期，容貌绝世，但来历神秘……”
各方势力反应不一，但请柬既出，无人敢不重视。毕竟，秦尘是刚刚斩杀半步神境兽神、一统西北的紫府圆满强者。他的双修大典，谁都要给面子。
三日后。
清晨，天未亮，云落城已人声鼎沸。
来自玄州各地的修士涌入城中，有宗门代表，有家族族长，有散修高手。
城主府前广场，已搭起百丈高台，红绸铺地，灵气氤氲。
辰时，三大宗门的人到了。
天剑门主御剑而来，身后跟着三位紫府长老。丹器宗主乘飞舟而至，舟上堆满贺礼。
万法阁主踏空而行，一步十里，气息深沉。
三人落地，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深意。
“秦掌教，恭喜。”天剑门主拱手。
“恭喜。”丹器宗主微笑。
“恭喜。”万法阁主淡淡点头。
秦尘站在高台上，黑袍如墨，拱手还礼：“三位宗主亲至，蓬荜生辉。”
他已感知到，这三人，修为皆是紫府后期。天剑门主剑意最锐，丹器宗主气息最稳，万法阁主最深沉。
“吉时将至，请入座。”
三人入座主宾席，各自带来的门人弟子侍立身后。
巳时，天穹忽然亮起一点琉璃色的光。
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道光柱，自九天垂落，直降高台。光柱中，一道素白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一袭月白道裙，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白玉簪轻绾。
容貌清绝，眉眼如画，但气质清冷，仿佛不染凡尘。
她修为外显是紫府中期，但站在那里，竟隐隐与三位紫府后期的宗主分庭抗礼。
正是夜仙儿。
她落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秦尘身上，微微颔首。
“仙儿，来。”秦尘伸手。
夜仙儿将手递给他，指尖冰凉。
二人并肩而立，面向全场。
“今日，我秦尘，与夜仙儿
结为道侣。天地为证，万修共鉴。”
声音传遍全城。
礼乐奏响，祥云汇聚，灵气化作花瓣飘落——这是天地异象，只有大道共鸣时才会出现。
台下，无数修士惊叹。
“好强的道韵共鸣！”
“这夜仙儿，绝不简单！”
“秦掌教真是好福气……”
主宾席，三位宗主眼神闪烁。他们能感觉到，夜仙儿身上，有种极其隐晦、但位格极高的气息。那不是紫府中期该有的。
典礼按部就班进行。
交换信物，立下道誓，共饮合卺酒。
最后一步，秦尘取出那枚已碎的琉璃玉佩残片，夜仙儿取出一枚形制相仿的玉佩。两枚残片靠近，竟自动融合，化作一枚完整的琉璃玉佩，悬浮在二人之间，缓缓旋转。
玉佩中，隐隐有剑意流转。
“礼成——！”
司仪高喝。
全场修士起身，齐声道贺：“恭贺秦掌教、夜仙子，永结同心，大道同修！”
声浪震天。
秦尘握紧夜仙儿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是虚弱。
她的神胎，已到崩溃边缘。
“我们走。”他低声道。
夜仙儿点头。
二人转身，正要入内。
就在这时——
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一道冰冷、威严、仿佛来自亘古的声音，自极高处传来：
“夜琉璃，你当真以为，改个名字，换副容貌，就能瞒天过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抬头。
只见天穹深处，云雾散开，露出一双巨大的、金色的眼睛。眼睛冰冷，漠然，俯瞰着下方，如同在看蝼蚁。
眼睛盯着夜仙儿，一字一顿：“本王，准你嫁了么？”
结为道侣。天地为证，万修共鉴。”
声音传遍全城。
礼乐奏响，祥云汇聚，灵气化作花瓣飘落——这是天地异象，只有大道共鸣时才会出现。
台下，无数修士惊叹。
“好强的道韵共鸣！”
“这夜仙儿，绝不简单！”
“秦掌教真是好福气……”
主宾席，三位宗主眼神闪烁。他们能感觉到，夜仙儿身上，有种极其隐晦、但位格极高的气息。那不是紫府中期该有的。
典礼按部就班进行。
交换信物，立下道誓，共饮合卺酒。
最后一步，秦尘取出那枚已碎的琉璃玉佩残片，夜仙儿取出一枚形制相仿的玉佩。两枚残片靠近，竟自动融合，化作一枚完整的琉璃玉佩，悬浮在二人之间，缓缓旋转。
玉佩中，隐隐有剑意流转。
“礼成——！”
司仪高喝。
全场修士起身，齐声道贺：“恭贺秦掌教、夜仙子，永结同心，大道同修！”
声浪震天。
秦尘握紧夜仙儿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是虚弱。
她的神胎，已到崩溃边缘。
“我们走。”他低声道。
夜仙儿点头。
二人转身，正要入内。
就在这时——
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一道冰冷、威严、仿佛来自亘古的声音，自极高处传来：
“夜琉璃，你当真以为，改个名字，换副容貌，就能瞒天过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抬头。
只见天穹深处，云雾散开，露出一双巨大的、金色的眼睛。眼睛冰冷，漠然，俯瞰着下方，如同在看蝼蚁。
眼睛盯着夜仙儿，一字一顿：“本王，准你嫁了么？”
结为道侣。天地为证，万修共鉴。”
声音传遍全城。
礼乐奏响，祥云汇聚，灵气化作花瓣飘落——这是天地异象，只有大道共鸣时才会出现。
台下，无数修士惊叹。
“好强的道韵共鸣！”
“这夜仙儿，绝不简单！”
“秦掌教真是好福气……”
主宾席，三位宗主眼神闪烁。他们能感觉到，夜仙儿身上，有种极其隐晦、但位格极高的气息。那不是紫府中期该有的。
典礼按部就班进行。
交换信物，立下道誓，共饮合卺酒。
最后一步，秦尘取出那枚已碎的琉璃玉佩残片，夜仙儿取出一枚形制相仿的玉佩。两枚残片靠近，竟自动融合，化作一枚完整的琉璃玉佩，悬浮在二人之间，缓缓旋转。
玉佩中，隐隐有剑意流转。
“礼成——！”
司仪高喝。
全场修士起身，齐声道贺：“恭贺秦掌教、夜仙子，永结同心，大道同修！”
声浪震天。
秦尘握紧夜仙儿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是虚弱。
她的神胎，已到崩溃边缘。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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