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洲曾回过国两次,每一次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乐缇。
第一次是她大二那年。
他和向洋一起走过她的大学校园。
他在想,如果自己没有出国,一切会不会不一样?陪她走过这条路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摆着几块宣传立牌,上面写着:【x大摄影协会年度摄影展】。
贺知洲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目光停住了——
那里有他烂熟于心的名字。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名字很久。
身边向洋问:“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良久,贺知洲点了下头,随着人流走进开放的展厅。他压低帽檐,混在零星的学生中间,一张一张地观摩她的摄影作品。
她的作品多数为黑白胶片风格,且十分擅长利用光影来进行创作,运用强对比、极致的光影构图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些照片以碎片化形式呈现,彼此独立,又隐隐串联如电影蒙太奇般的叙事结构,引导联想构建完整的故事。
贺知洲看着那些作品,却感觉到了强烈的压抑与沉闷,就像是一场不会t降下的雨。
“作品名:《一瞬》。向洋凑近展签,低声念,“光与影是时间的容器……相逢可能只为了一瞬的梦……他转头问贺知洲,“这什么意思?
贺知洲静静立在原地没说话。
片刻后,身后有一男一女谈笑声猝不及防地闯入耳中。
男生温和地询问,语气也很温柔:“晚点颜茹来了,我们一起去吃上次那家?
“我都行。
男生又压低了些许声音:“乐缇,这次你拍的真的很好,那边有人正在看你的作品。
“……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后,贺知洲顿时像被钉在了原地不敢动弹,随即响起一阵细微的耳鸣,他没等身边向洋说话,直接拉着人就往外走。
狼狈地几乎落荒而逃。
而第二次决定回国,是在一个沉闷的午后。
他关注了乐缇所在大学的,像往常许多次一样习惯性地刷刷,看到即将迎来百年校庆的消息。
他的那些病经过长时间的治疗后好了很多。
即便知道她身边或许早已有了别人,但还是想见她一面。
——哪怕只是远远一眼。
校庆当天羿扬上台演出,没有再弹贝斯,而是也弹了电吉他。乐缇是当天的摄影师之一,贺知洲一眼就看到了她。
散场后,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她走了一小段路。
前面有三个女生兴奋地交谈:
“刚才弹吉他的帅哥是谁啊?
“羿扬啊你都不知道?又会拍照又会弹吉他,而且性格还很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好。”
“帮我问问联系方式?”
“别想了,人家有女朋友的,也是摄影社的。”
贺知洲停下脚步,教学楼旁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地上。
他忽然不敢再往前走。
…
思绪渐渐回笼。
贺知洲从厨房出来时,乐缇正在接电话。看见他的神情,她愣了一下,匆匆和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便挂断,然后叫他:“贺知洲。”
贺知洲脚步微顿,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了压,还是朝她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乐缇问:“你怎么了?”
“没事。”
“还没事,你一看就是不高兴了。”乐缇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下意识蹙起眉,又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在说帮忙布置求婚场地的事。”
“好吧。”乐缇从果盘里拿起一颗外婆刚买回来的苹果,“吃苹果吗?”
贺知洲低低“嗯”了一声。
乐缇刚要去拿水果刀,贺知洲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他仔细地削去苹果外皮,动作轻缓而专注,然后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乐缇看了一眼,接过来,又用刀将苹果从中切成两半,把另一半递回给他。
贺知洲看着她,咬下一口苹果。
他讨厌现在的自己。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直接问出那些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可现在需要时刻把握好一个让她舒适的度和分寸,生怕泄露半分,便会打破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平衡。
更害怕一不小心连做朋友的资格都失去。
…
当晚,贺知洲住在乐缇家的客房,饭后其他三人帮忙收拾完卫生离开,乐缇去洗澡,贺知洲在客厅单独和外婆聊了很久。
“一开始缇缇说要回来,外婆还以为听错了。”蒋惠芳慈爱地望着他,“这几年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贺知洲沉默几秒,低声应道:“挺好的。”
“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蒋惠芳轻轻叹了口气,“瘦了这么多,肯定没好好吃饭。”
半晌,贺知洲突然说:“外婆,对不起。”
“怎么突然说这个?”蒋惠芳诧异地看着他。
“对不起这么久都没有联系你们。”贺知洲情绪翻涌着,“是我不对。”
“外婆能理解,大家都有难处。”蒋惠芳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我看着你长大,早就把你当成自家孩子一样。”
蒋惠芳想起两人小时候。
那时乐缇说在小区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后来把贺知洲带回家里吃了几次饭。男孩子总有些拘谨,神情不大自在,从衣着能看出家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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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在客厅玩,多半是乐缇逗贺知洲,贺知洲气急了,两人就闹成一团。有一次贺知洲居然被打哭了,哭着喊:“你这个霸王龙,我才不要跟你做朋友!
蒋惠芳在书房听见,赶忙出来劝架。
乐缇也气呼呼的,一脸稚气地哼了一声,指着门口说:“那你走啊,谁要跟你做朋友了?
贺知洲一张脸瞬间垮下来,便哭鼻子边往外走,“走就走,我再也不来了!
乐缇冷笑:“爱来不来。
蒋惠芳看向她,不赞同地皱眉:“乐缇,你怎么这样说话?
乐缇见人真走了,又哭哭啼啼地靠进她怀里撒娇:“……他凭什么委屈,明明刚才他也打到我了!
蒋惠芳好笑地问:“哦,人家打你哪儿了?
乐缇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抬手随意指了几处:“就是打我这里、这里、这里了,好痛。
蒋惠芳故意逗她:“这么痛呀,那外婆带你去打针吧,打一针我们就不痛了。
乐缇连忙从她怀里挣脱:“……我不要打针!
结果第二天傍晚,男孩又来了。
她做了一桌家常菜,也是最普通的菜色。
连续来吃了几天晚饭后,男孩提来一个水果篮,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后来她在厨房洗碗,男孩走进来,郑重其事地对她说:“谢谢外婆。
她有些诧异:“你这孩子,谢什么呀?
“因为你做的饭很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我以后……能经常过来吃饭吗?我爷爷弄的不好吃。
蒋惠芳看着男孩认真的表情,忍俊不禁,心头软成一片,弯下腰问他:“当然可以。那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来外婆再给你做。
“好啊!
…
如今想起两个孩子小时候的事,蒋惠芳不由得感叹时光匆匆,一转眼都已长这么大了。
“你和乐缇那么要好,你走的那阵子,她可伤心了。别看她表面若无其事,我知道她是在逞强。蒋惠芳又说,“有一段时间,外婆都不敢在你面前提起你。现在她能带你一起回家,肯定是原谅你了。
贺知洲把头埋得更低了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眼眶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
“后来我都以为她慢慢放下了,结果她突然问我,能不能帮她办美国的签证,说还是想过去见你一面。
贺知洲抬起眼。
蒋惠芳笑着看他,“那次谈崩了吧?
“嗯。
“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提过了。蒋惠芳轻声说,“现在看到你回来,外婆打心底里高兴。你们是最了解彼此的好朋友了,有什么心结慢慢解开就好。她啊,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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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软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了”贺知洲声音有些哑“谢谢外婆。”
。
第二天早上贺知洲和乐缇按计划打车到租车行与其他人会合。
庞明星以“自驾去宜山露营”为由约出了女友计划几人一同爬山看日落在日落时分向女友求婚。
除了一辆庞明星自己的车又租了一辆空间更大的SUV。出发前他们最后清点了求婚道具又将露营装备一一搬上车。
翟尚然正在租车行前台登记信息。
贺知洲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不远处买早餐的乐缇身上。
过了一会儿一支烟递到他眼前。
他侧目看去羿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问他:“抽烟吗?”
贺知洲淡淡道:“谢了我不会抽。”
“我也刚学会的。”羿扬点燃一支烟白色烟雾在晨风里散开。他像是随口一提笑着说道:“我前几天在京州见过你。”
贺知洲不以为意“哪里?”
“精神科门诊。”
空气凝滞了一瞬。
贺知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蜷了下“所以呢?”
“我大学是学心理学的我们专业里常说在稳定自己之前匆忙开始或修复一段亲密关系本质上是一种情感转移和负担转嫁——对另一方很不负责。”羿扬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贺知洲一眼又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离开了七年现在是想若无其事地回来填补这段空白吗?你不觉得这对她不公平吗?”
话里的敌意再明显不过。
贺知洲扯了扯嘴角抬眼看向他。
两个男人身高相仿视线相撞谁都没有退让。
“你到底想说什么?”贺知洲轻嗤一声“别拐弯抹角的。”
“贺知洲高中时我就喜欢乐缇了。”羿扬吸了口烟
“高考结束那天我送乐缇回家她突然哭着说星星丢了我还以为她喝醉了说胡话还是陪她找了一路。”羿扬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她一遍遍地向我强调是她自己把星星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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