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刘清?”
他沉吟着,却又摇了摇头,道:“这大盗非大财不窃......刘清虽容易得手,他倒不一定会选择他。”
林杪目光微动,显然与他的看法并不一致,慢慢道:“虽然这刘清声称胡姬是他早两年纳的妾......但若那胡姬果然已经在平州待了两年,怎么会连几句像样的官话都不会说?”
江沧皱了皱眉,立刻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那胡姬若是新到中原......自然就不很会说官话......胡姬在我们这里多做歌姬乐妓,要纳这么一门妾室,索价自然不菲......生意人在外走商也的确都知道财不能外露......”
林杪道:“如果这大盗真像你说的这么狡猾......他应该不会看不出刘清也是笔大财。江捕虽扮的是绣花枕头,但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茶商总比会点武功的带剑枕头要好对付。”
江沧沉默下来。
这自然是实话,而且也是他事先不曾预料到的。然而他们既不能暴露身份,自然也就不能事先提醒,更不能在暗中保护......万一这大盗看中的就是自己这只‘带剑枕头’呢?
林杪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又低低道:“不过我认为此人今夜不会下手。”
“为什么?”
“江捕既说这大盗作案多起却至今不曾归案,想必是个十分狡猾谨慎之人......你们三人即便伪装得再好,对他而言仍是三个未知的变数。又或者,他也同我一样,已经看出你们的伪装也未可知。”
“有道理......”
江沧点头承认,目光却猝然一凛,身子忽然一动,早已轻轻闪至门边,拉开了房门——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自天空中滚过,门外闷响的雨声顿时清晰起来......然而,屋外一片黑凉,院子中空空荡荡的,只有院子井口的那株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打风吹得窸窣摇动......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是他多心?
江沧目光微微沉下来。
豆大的雨点顺着屋檐落下,形成一道小小的水帘。他忽然发现,就在这披挂着雨帘的檐廊下,靠近这间房门的左手边,赫然还留着半个清晰的湿脚印。
——绝不属于林杪或自己的脚印。
他回过头,不觉与林杪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无疑都有一个同样的疑问——
这个在门外偷听的人,会是他们谈论的那个人么?
江沧沉默了半响,叹息着低低道:“......我倒希望是他。这样一来,至少他心有顾忌,今夜应该不会动手了......”
但是他们都估错了。
惨叫声大概是在卯正左右从楼上传出来的。
时天已蒙蒙亮,下了一夜的雨也已停了,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像幽静无声的更深夤夜中骤然劈下的一道惊雷,一下子刺破了黎明时的安静。
那无疑是声女人的惨叫。而楼上只有两个女人。
住在楼上的梁朝和傅平生第一时间奔到现场,见到的却是一副令人不忍卒视的遇害惨状。
死者是刘清,脖子上有一道两寸多长的狰狞血口——很明显,死者被人一刀割喉。凶器是一把七寸左右长的普通匕首,就被凶手丢在床脚。屋子的地板、墙上到处都是血迹,床上那床单薄的被子几已被染成了血红色。
与他同床而眠的胡姬缩着身子躲在床角,美艳的脸孔几乎有一半被鲜血溅盖,凝结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她满眼呆滞,显然处于失控的边缘——看来像是一觉睡醒刚睁开眼睛,忽然发现枕边人惨死之状。等到众人破门而入,她这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连鞋子也不穿,奔到外边走廊上干呕起来。
这声惨叫无疑是她刚刚发出的,然而刘清的尸体已凉,显然已经遇害多时。
江沧凝视着这充满血腥味的遇害现场,目光也渐渐凝重起来,不由自主地向人丛中的林杪扫了一眼......却见她的目光正若有所思地落在那干呕的胡姬身上,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旋即眸光轻轻一转。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会,彼此心照的一顿——
遇害的恰恰就是刘清......这会是巧合?
江沧目光轻动,当机立断,自明了衙捕身份,让梁朝和傅平生将一干围观人等暂时带离现场。随即目光又在林杪身上停顿了片刻,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温声唤住了准备随之下楼的她,道:“林公子留步。不知林公子可否留下帮在下一同查看现场?”
梁朝和傅平生尚不知昨夜他们二人已互明身份,对江沧此举无疑有些意外。然而这二人显然听命于江沧,故而也并未多问,只按他吩咐将余下人等暂都带到楼下大堂。
林杪没有拒绝,等众人一下楼,忽然看了眼江沧,说出一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胡姬的手很干净,脸部之下也很干净。”
江沧似乎懂得她的意思,眼睛里似乎忽然有了一种信任的微笑:“她的裙角上也沾了点血迹。”
林杪点点头,显然也没有忽视这一点,又道:“但屋子里的血却几乎已经干了。”
她这意思当然也很明白:命案当然不会是在胡姬发出那声惨叫的时候发生的。
随即,她的目光又落回案发的床榻之上。
刘清身上的被子略微掀开了一角,双手放在被子外,成握拳状,像是生前有过抵抗。
伤口在死者喉下,凶手的下手狠而且准;喉下的伤口被拉得很深,自然造成了血迹的溅射:床榻里壁溅射的血迹最多。而刘清身边的枕头上也有一些连续且不间断的血迹,几乎覆盖整个枕面。
江沧目光也落在那溅了不少血点的枕头上,慢慢地道:“......看来她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他虽没有点明“她”是谁,但林杪好像也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目光从从枕面上移开,又慢慢落到屋子里的那张四脚桌上。
这客栈的房间布置都是一样的:床铺对面就是一张四脚桌,桌上有一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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