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书:“什么?”
他还在震惊于这一趟行程的终点,居然是食堂这么俗气的地方,下一刻,他就被刻板印象里餐风饮露的化神大能,拖到窗口前,领了两份满到差点从盘子里溢出来的例餐。
双手提着木盒子的何洛书频频回望。他背后的窗口内,拿着勺子的年轻修士还在兴奋挥舞,致力于挑战每一个瓷碟的容量极限。
“那些是食修,在做实践和修炼。”明月流引着何洛书走进角落的一间圆形小隔间,紧接着,隔间内的地板开始缓缓上升,而他冷不丁提问,“食修属于三道修士中的哪一种?”
何洛书背后一紧。
“呃嗯唔……剑!”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得出了结论。
被各类修仙设定荼毒已久的地球人,在迫不得已下对法术剑三道作出了自己的阐释:法修就是徒手施术,术修就是借助热武器,剑修就是借助冷兵器。
在剑这一类中,使剑的修士呈现出一种压倒性的多。梅城每年春月初六有对擂,奖励不重,就讨个彩头,所以各路修士往往是随手一比,很少执着胜负的。修士被分为法术剑三类赛道,其他两道各开花,剑之一类,十个上台的里面,九个半是兵器真的就是剑的剑修,还有一百二十个剑修在台下围着观看。
何洛书想过,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大类才被起了个这么容易混淆的名称。
“叮铃~”响起一声清脆的风铃,脚下的地板稳住不动了,打断了何洛书的思绪。
明月流已经拎着食盒率先迈出电梯,何洛书赶紧跟上。
相较于楼下一看就很食堂的长排桌凳,楼上皆是四方小桌。人流稀少,窗轩半敞。已经是春末夏初,人间的玉兰都已经开尽了,但是山中的还是满树雪白,风一吹,花瓣便如同小鸟一样,簌簌而飞,几瓣穿过窗,旋落在桌面。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明月流把木食盒放在桌面上,然后出乎何洛书意料的,他居然直接吃了起来,看神情还颇愉快。
虽然饭菜是很好吃啦……饿坏了的何洛书埋头苦吃,肚子填了个半饱,才嚼着水嫩清脆的菜杆抬头:“师父,我以为你不会吃饭的。”
明月流正在挑鱼块里的刺——这鱼块先炸后烧,酱汁咸鲜中微带酸辛,异常开胃下饭,何洛书盘中的已经吃净了。
突然听到这个问题,他抬头看了徒弟一会儿,像是突然领会到意思似的,将自己的鱼分了块过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谢谢师父,”何洛书咽了咽口水,还是没能拒绝,“我其实是以为,像师父这种特别厉害的大修士,是不屑于吃东西的。”
“也有这种说法。有修士为了追求极致的‘道’,会刻意把自己和凡人区分开来,不饮不食,以打坐修炼取代睡眠。”明月流总算把鱼肉完整的从大骨上分离下来,一筷子塞进嘴里,微微眯起眼,像餍足的大猫,“也许行之有效,但是我不支持。”
“为什么呀?”何洛书搜刮净最后一点饭粒,舔舔嘴角。
“越极致,越无情,越纯净,越脆弱。”明月流搁下筷子,发出一声脆响,“这些修士走的愈高,他们的道愈容易垮塌,一旦颠覆,很少有人能爬回原先高度的。”
何洛书心说我懂,我超懂,无情道总是作人毕设的。[1]
他前辈子替别人画过的稿件里,修仙世界观里出现最多的就是无情道,这些无情道里又很少有真的修成的,大部分都在追妻火葬场里道心破碎。剩下小部分更惨烈,修为尽失时的破碎和无助被拿来赏玩。
“吃好了么?”明月流扫他一眼。
何洛书连连点头:“吃完了,师父!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换个山头转转吗?”
“不,就在这里等着。”明月流往圈椅里一靠,懒散地支着下巴,偏头望向窗外,“她提早回来了。”
“谁?”何洛书也跟着转头。
桌上不知何时有阵法的光晕一闪而过,收走了两方吃净的食盒,只留下干净如新的桌面。窗外白玉兰骤然飒飒翻涌起来,繁多簇密的花朵像是雪浪一般碰撞、飞溅,而天空,也骤然暗了下来。
何洛书张大了嘴。
首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片阴影。它庞大如夏季的积雨云,唯一的不同是它压得极低,竟一瞬间将阳光完全遮蔽。
紧接着,模糊的虹弧从那庞然大物上洒下来,像纱又像雾,轻盈飘动。
食堂外的路面上,年纪尚小的弟子们聚集在一起,爆发出一阵雀跃的欢呼。他们又蹦又跳,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垂下的虹弧穿过层云似的白玉兰花海,降到地面上,变作一道坚实的桥梁。那庞然大物也在高度降低后,露出了完整的真面目——
那竟然是一座巨大的、纺锤形状的山峰!
有无数房舍如同珠链一般,盘绕点缀在山间。浅色的道路盘旋而下,接着虹桥。
一道同样着黑衣的人影轻盈地翻下来,率先踏上虹桥。
像是注意到聚集的弟子们似的,人影冲着下面挥了挥手,换来更加热烈的欢呼。
人影又转过身一挥手,无数墨画的燕子从掌中飞出,落进各山舍的窗棂。有一些矮小的身影推开门,怯生生地走出来,跟在最前面那道人影身后。
窗外的声浪更加嘈杂了,单纯的欢呼里加入了人声,似乎有人在喊些什么。何洛书一开始听不清楚,直到声浪越来越强、越来越齐,逐渐汇聚成一句有些耳熟的话——
“一炁抱青丘,万纪云潮只自由;此法恒常有,此身不改青山流。”
“一炁抱青丘,万纪云潮只自由!此法恒常有,此身不改青山流!”
弟子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口号,有的还在边蹦边跳,兴奋得像过节。
在这庞大而整齐的呼喊中,最前面的人影脚步更加轻快了,而后面的矮小身影们却停下脚步,又被那些墨画的小毛团叽叽喳喳地推着,重新迈开步伐。
这支漫长的队伍一路顺着虹桥而下,直到地面的人们能看清他们的面容。
走在后面的是一些小孩子,男女都有,大多瘦瘦小小,衣衫有的破烂有的精致,但无论如何都可以看得出,家里人尽可能给他们穿了最体面的。
而队伍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孩,肩背有些单薄。但随着队伍的行进,她顺着虹桥而下,恰巧正面朝向何洛书这边时,何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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