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接着解释。
“你能恢复，是好事。说明你的大脑在积极地整合创伤，也在尝试修补过去的‘空白’。但这个过程可能会带来一些混乱和不适。那些突然回来的记忆，可能和你现有的认知有冲突，这很正常。”
“我的建议是，不要抗拒它们，也不要过度分析、强行给它们套上逻辑。给它们一点时间，让你自己慢慢去感受、去消化。如果觉得困扰，可以找专业的心理医生聊一聊，帮助梳理。”
“但最重要的是别想太多。能恢复，就是身体送你的一份礼物。接受它，然后，带着更完整的自己，继续往前走。”
顾慎点了点头。
不是疯了，不是幻觉。
是丢失的拼图，回来了几块。
哪怕这几块拼图的图案，看起来有些陌生。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
刘主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我是医生，分内的事。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复查。记忆的事，顺其自然。”
顾慎点了点头，拿起报告，“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顾律再见。”刘主任重新拿起笔，看向下一份病历。
-
城西，一处闹中取静的茶馆包厢。
竹帘半卷，窗外是几竿细竹，在冬日的风里轻轻摇曳。室内茶香袅袅，混合着淡淡的檀木气息。
陈霈霖教授依旧穿着那身质料柔软的中式上衣，坐在临窗的茶海前，手法娴熟地冲泡着一壶老白茶。
热气升腾，氤氲了他的眉眼，显得愈发温和沉静。
顾慎坐在他对面，面前的茶杯里，琥珀色的茶汤清亮。
“陈教授，抱歉又来打扰您。”
“顾先生客气了。你的脸色，比上次见时好很多。但心里，似乎装了更重的东西。”
顾慎没有否认。
他端起茶杯，温热的瓷壁熨帖着微凉的指尖。
“我见过我的主治医生了。”他说，“关于车祸后的记忆……他说，可能是过去丢掉的一部分，回来了。”
陈教授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顾慎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又像是穿透了时光，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我想起来一些事。”他慢慢说，“不是很连贯，但感觉是真的。我当年，好像确实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突然离开了。走得很急，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告别。”
“当时有人要杀我。我是被人救走，紧急送出去的。”
“如果这是真的，陈教授，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当年，真的抛弃了她？用她可能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觉得是背叛的方式？”
陈教授静静地听着，手里缓慢地转动着小小的品茗杯，没有打断他。
顾慎的声音迷茫：“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楚岚记忆里的那个人，叫顾琛？”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许久、却不敢深究的问题。
“如果我真的伤害了她，离开了她，她恨我、怨我，甚至彻底忘了我，我都能理解。可她偏偏幻想出另一个人。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却有着完全不同名字、不同性格、给予她不完全相同记忆的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目光紧紧锁住陈教授。
“为什么？陈教授，这说不通。如果她想忘记的是‘顾慎’，为什么创造出来的是‘顾琛’？如果她思念的是‘顾琛’，那为什么那个幻影，偏偏要长得和我一样？”
这个问题几乎触及了楚岚精神世界最核心、也最混乱的禁区。
但他必须问。
这关系到他该如何面对楚岚，如何面对自己刚刚找回的、可能充满亏欠的过去，更关系到他们未来的路。
陈教授将品茗杯轻轻放下，目光变得悠远而悲悯，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男人，看到了另一个在记忆与幻觉中挣扎的孤独灵魂。
“你刚才的疑问，其实触及了创伤后心理防御机制中，非常典型，但也非常复杂的一种情况。”
“楚律师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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