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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溯源

小说:

妖类监察手册

作者:

梦拾遗

分类:

现代言情

“冯先生是吧?你放心,这次又把你请回来,主要不是为了你,而是想跟你聊聊你儿子,冯坤。”

“小、小坤?”冯汝成结结巴巴道:“小坤怎么了?”

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他又回到了这间审讯室。“二进宫”的感觉真的糟透了,冯汝成又开始汗出如浆,心脏在半空中悬吊着鼓噪不休,连带着胃里也跟着翻腾起来。

而这次,面前的审讯员换了个人。

那是个穿着黑衣服的青年,身形瘦削,五官很是精致,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唇色也十分浅淡,左臂上还打着绷带,用三角巾固定在了脖子上,似乎才刚受了伤。然而这人在自己面前坐下的时候,身体却是十分放松的,一坐下就抬起双脚叠搭在了桌子上,姿态之轻松随意,似乎只是来跟他随便聊个天。

连他问话的方式似乎也十分随意,道:“你觉得你儿子怎么样?”

“怎么样?……”冯汝成干巴巴地道:“小坤他、他挺好的……”

年轻男人嗤笑了一声。

他的模样十分俊秀,眸若寒星,本该是个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的长相。然而这人的表情实在太丰富灵活了,眉梢嘴角微微一弯,就能在脸上活灵活现地写出“嘲讽”两个字,顿时就让人把那点好感打消了下去。

“挺好的?”周纬像是觉得很好笑似的,不屑道:“你不怕他?”

冯汝成愕然道:“我……我怎么会怕小坤?他可是我儿子……”

“哦?”周纬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道:“可你老婆可不是这么说的。”

冯汝成的手指神经质似的猛一抽搐。

这其实是诈供。周纬他们把审讯的突破口放在了冯汝成身上,还没来得及审问他的妻子黄丽华,而之所以会得出“冯汝成害怕冯坤”这个结论,实际上是通过杨小钱安在冯汝成家车上的窃听装置得知的。

当时周纬决定把这一家三口当做诱饵抛出,引玉一上钩的时候,曾经让杨小钱暗中在他们家的家用SUV上安装了一个定位和窃听装置,因此,这一家三口在第一次离开市局时车上所发生的对话,都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异监局众人的耳朵里。当时冯坤咄咄逼人,在车上破口大骂,字字句句都往他父亲心窝上戳,然而冯汝成最后的应对措施居然是放了一段《大悲咒》,让自己平心静气……这唾面自干的精神,让当时正在监听的一众监察员们都忍不住为之绝倒。

当时申彦雪就直接指出,这个家庭里发生了“权力倒置”的现象——也就是说,在这个家庭亲子之间的权力关系中,父母居然是处于下位的。

“权力倒置”的现象在普通家庭中也会出现,比如典型的反抗父权,或者俄狄浦斯情结……然而通常情况下,一般家庭就算要出现权力倒置,往往也是因为孩子采取哭闹、冷战、离家出走等方式,迫使父母让步,或者因为父母工作忙,无法长时间陪伴孩子,补偿心理导致他们在别的方面对孩子予取予求。孩子要经过一个漫长的成长和反抗的阶段,才能从父母那里逐渐取得权威,这也是亲子关系发展的一个重要阶段。

然而冯坤的情况却与正常的情况全然不同。在这个家庭里,他显然很早就建立起了相对于自己父母的心理优势额,而父母对他的态度更多的是忍让、顺从和惧怕……他们眼中的这个儿子究竟是怎样的?为什么当父母的,反而要害怕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是因为他们只是潜意识里有这种感觉,还是说他们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知道自己孩子的真实一面吗?

冯汝成坐在审讯椅里,大腿被钢制椅骨硌得生疼,眼角微微抽动。

他害怕自己的儿子吗?

实话是——他确实怕。

真的会有人不害怕这样的一个孩子吗?喜怒无常,暴躁易怒,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别的地方永远都跟人相处不来,每天阴沉着脸进进出出,经常自己嘴里嘀咕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像个离群索居的疯子……有时候冯汝成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就在想,你为什么不能正常一点呢?为什么不能跟大家都好好相处搞好关系呢?为什么就不知道低着头做人呢?你知道在这个人情社会别人的看法是多么重要吗?人都是活在别人的评价中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收敛一点呢?

然而他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每次往往他表露出要对冯坤说教的倾向,最终都会招致一顿暴跳如雷的破口大骂,以及一些诸如“你根本不知道我为这个家都做了什么”“这个家能有现在靠的都是我”和“你这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之类的胡言乱语。

最后这顿吵架往往是以冯坤摔盘子砸碗搞得家里遍地狼藉为结束,黄丽华则只会坐在一边抹眼泪。久而久之,冯汝成就不想管了,他觉得自己也管不动了。

有的时候他设置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是不是被什么上身了,或者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因为冯坤在家里又打又砸的时候,脸上表情是那么狞恶可怖,让冯汝成甚至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有什么东西占据了冯坤的皮囊,正在他的身体里苏醒过来……所以冯汝成才会在身边常备《大悲咒》。

人人都说他性格懦弱,被儿子骂了也只会用《大悲咒》安慰自己。只要他自己知道,那其实是他在害怕……害怕有什么魔鬼一样的东西,从自己亲生儿子的身体里挣脱出来。

正在他神思飘忽的时候,面前的黑衣年轻人却突然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许耀文吗?”

“许……谁?”冯汝成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耀文。”周纬敲了敲桌子:“你儿子冯坤的小学同学,一直到小学三年级都跟冯坤是同班。”

冯汝成显然是回想起来了,因为他的脸色显而易见地一僵。

“是……是,我记得。”他结结巴巴地道:“但那孩子不是……不是……”

“对,他死了。”周纬冷冷道:“早在八年之前,他和他的父母一家三口,就死在了一场燃气爆炸的事故里,尸骨无存。”

冯汝成汗流浃背。

“看来你对八年前的这起‘意外’,印象很深啊?”周纬把脚放了下来,倾身逼近,语气低沉宛如恶魔絮语:“所以这起‘意外’,到底跟你儿子冯坤有没有关系呢,冯大总监?”

许耀文一家三口的这起“意外事故”,是申彦雪从故纸堆里扒出的另一起可疑案件。

之前,申彦雪花了两天时间,把冯汝成近十年的人生履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查出了多起可疑案件,揭开了冯汝成平步青云的真相;而之后,她又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对冯坤的人生履历也进行了一遍事无巨细的大筛查

然而,也许是因为孩子的生活环境确实要比大人单纯,也许是因为冯坤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将自己的真实性格掩藏得很好,申彦雪竟然没有找到什么破绽。冯坤目前为止十五年的人生履历,就跟任何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一样,上学、升学、上学、升学,泛善可陈,居然没什么值得挖掘的。

唯一在他身边发生的,比较可疑的凶杀、失踪或意外死亡案,也就只有这一起同班同学意外遭遇燃气暴躁而灭门的惨案了。

于是这起案件就成了周纬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之前周纬曾经做出过推测。玉一和冯坤看起来感情很深,而玉一知道自己是逃犯之身,时刻都有被异监局逮捕归案的风险。如果他们之前确实曾经为了冯汝成多次犯案,那么玉一不可能不考虑自己万一被捕,冯坤该何去何从的问题。有很大的的可能,他在孤身赴死之前,就已经给冯坤留好了逃亡的后手。

作为一个逃亡了十四年的妖类,玉一对怎么逃避追捕可谓深有心得。只是他把逃亡所需的东西准备得再全面,也必须要想办法成功传递给冯坤才行。最大的可能,他会将逃亡所需的钱财、证件之类的物品藏在一个地方,留下详细的指示,嘱咐冯坤等自己被捕或者死亡之后就来取走。

这个地方必须隐蔽,最好是除了自己和冯坤两人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或者即使知道,也不会太轻易踏足,没有被人误闯误触的风险。而冯坤如果需要用到这些东西,那大概率玉一已经被抓或者被杀了,考虑到这一点,周纬代入了一下玉一的心境,觉得他可能会将东西藏在一个对他和冯坤都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无疑就是下一步冯坤将会出现的地点。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申彦雪挖出了许耀文的这起案子。周纬特意留了个心眼,问了一下案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是在七年前的莱山镇,6月23号。

而之前他们发现的那件令冯汝成的职业生涯开始转折的溺水案,发生在7月9号,比许耀文一家的燃起爆炸事件还要晚半个月。

也就是说,如果这起事故也是冯坤和玉一的手笔……

那这很有可能就是八岁的冯坤和玉一,第一次联手作案。

“许……许耀文那孩子的是不是意外吗?”审讯室里,冯汝成期期艾艾地道:“说是燃气爆炸什么的……”

周纬一眼不眨地逼视着他,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神态,语气如刀锋般毫不留情:“如果这起事件是意外,那你心虚什么?”

冯汝成汗出如浆。

周纬冷笑一声,抛出了一个炸弹:“你心虚,是因为许耀文死前,刚刚和冯坤产生了冲突,对不对?”

这完全是他自己的推断和猜测。然而此话一出,就见冯汝成的脊背骤然一僵。

“果然……过了七年还没忘,是问心有愧么?”周纬胜券在握,冷冷地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小孩子打架嘛……”

“我让你详细说!”周纬猛然一拍桌子。

“是——是!”冯汝成的腰背倏然挺直了,像是要坐着来个原地立正。

他眼睛瞪得溜圆,冷汗从额头上滚滚而下,半晌,终于瘫软了下来。

“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那个燃气事故真的跟我们没关系……”冯汝成双眼无神,喃喃道:“真的就只是小孩子打架而已……”

"起因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当时学校举办运动会,小坤和那个叫许耀文的孩子都报名了百米跑,结果小坤半路摔倒,把那孩子绊倒了。许家那孩子在这个项目上还挺强的,听说赛前就夸下海口说要破校记录,结果输了之后气不过,就找了几个同学把小坤堵在自行车棚里了。"

“其实男孩子打架这事儿常有,谁小的时候没跟同学干过几架啊……怪就怪那个叫许耀文的孩子选的地方不好,那自行车棚里除了普通的自行车,还有几辆高年级学生骑的山地车、变速车什么的……我也不懂,听说一辆就得好几千……总之那一帮小孩打架,把一整排自行车都给踢倒了,那些学生家长就找到学校来了。”

说到这里,冯汝成还有几分委屈似的:“当时许耀文那几个孩子说,都是我们家小坤为了拦住他们,才故意踢倒那一排自行车的。但我一直觉得打架这事儿双方都有责任,怎么能全怪我们家?”

周纬冷声道:“那最后怎么处理的?”

“报警了。那几个家长也不是什么好人,硬说自家自行车金贵,掉个漆都吆喝着要索赔,纯粹是来讹人的。”冯汝成一脸惫色:“结果警察来了也没什么办法,最后还是让我们自己协调解决。最后班主任做主,小坤和那个许家孩子全校通报批评,损失我跟许家家长一人赔偿一半。”

虽然几乎已经预见到了这起事件的结局,周纬还是问了一句:“你赔了吗?”

“当然没有!”冯汝成吓了一跳,惊诧道:“那几辆破自行车加起来就要我赔五千?哪有这样的道理?警官我不瞒你说,我们家当时的条件不必现在,是真的拿不出钱来……再说就算能拿出钱来也没有当冤大头的道理啊!他们那几个家长明显就是狮子大张口,敲诈勒索来的!”

“没有赔偿的话,最后这事儿怎么解决的?”

“怎么解决?还能怎么解决?低头哈腰,给人家装孙子呗。”冯汝成抹了一把脸,抹了一手湿漉漉的汗水,他把掌心在自己裤子上蹭了两下:“调解那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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