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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符文

小说:

妖类监察手册

作者:

梦拾遗

分类:

现代言情

冯坤跪坐在山洞中,手中捧着一捧细砂。

那些细砂是从他身上掉落下来的,刚刚剥落的时候还是一块一块的琉璃质碎片,可被他捡起来捧在手里,不一会儿就粉化成了细碎的紫色晶砂,荧光闪烁,非常漂亮,轻盈细腻地从他的指缝间滑落了下去,没等落地就消散了。

很快,他的身边就变得空无一物。

冯坤木然地抬起眼睛。

他突然开口,朝着洞口叫了一声:“叔。”

自然没有人来回答他。

过了不知多久,他又叫了一声:“叔。”

空旷的洞穴四壁回荡着他的声音。

冯坤没有再开口。他在原地跪了半天,终于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僵硬的时间太久了,膝盖被硌得生疼,起身的时候差点一个踉跄扑出去。他扶着洞壁原地站着,喘息了一会儿,终于攒够了力气,心里想着要出去。

就在他抬步要走的时候,突然,他的余光扫过了什么,脚步倏然一顿。

那是一部手机,就静悄悄地躺在他脚下。

他走过去,将手机捡了起来。手机型号很早了,但一看就被保护得很好,包着一层透明的塑料手机壳,不管是外壳还是屏幕都没有半点划痕,是被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的。手机壳的下方绑了根红绳,穿了一小块不规则的碧绿色玉石当坠子,就是这部手机唯一的装饰了。

手机上没有设置锁屏密码,冯坤划开了屏幕。

他猝不及防地遭遇了自己的一张大脸,刹那间仿佛被人迎面锤了一记,差点后仰回去。

照片上的他看上去很小,大概只有八九岁,穿着一身冬装,裹得像个棉花球,手里举着根糖葫芦,正冲着镜头龇出一口大牙。拍照者的技术属实堪忧,镜头拉得太近了,差不都都快怼到他脸上了,于是他的一张大脸就占满了整个屏幕,嘴角还沾着糖葫芦的糖壳,露出来的牙齿十分不雅地缺了一颗。

……咧着大嘴笑着,看上去像个开心的智障。

冯坤拿袖子一擦鼻子,点开了微信。

那人的微信联系人列表成分简直令人目瞪口呆,短得离谱不说,区区的几十个联系人里,居然大半都是企业微信,入目一个又一个的信息全都是各种乱七八糟商店的打折促销广告,也不知这人去一趟商场,到底被多少人拉着扫了多少码,看起来简直像是特意建号,来给各家店铺冲业绩的。

在那一连串复制粘贴一样的企业微信最顶上,只有一个头像,看上去还像个活人。

那是冯坤自己的头像。

冯坤点开了那个微信对话框。

那里面果然有一大段留言,出乎意料的是居然不短,密密麻麻的绿色对话框占满了屏幕,一点都不像那个妖类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风格。

“小坤,如果你看到这条信息,说明你应该已经解除封印了。放心,封印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损害,我死之后,毒素也会立刻消除,你不会有事的。”

“离开这里之后,一天时间应该就可以回到莱山镇。路上要翻过这座山林,可能会很辛苦,但尽量还是不要用那个血清了,我真的很担心那东西不安全。”

“到达莱山镇之后,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在那里给你留了一些东西。按照上面的指示做,你应该很快就可以出国。出国之后应该就安全了,只是接下来就要靠你一个人了。”

“对不起,这一次,叔陪不了你了。”

手机的莹莹亮光照亮了冯坤的脸庞。他不知何时又跪了下来,双手捧着那只手机,神色呆滞木然。黑暗的山洞中只有手机屏幕这一点光源,莹莹光亮笼罩了他的上半身,其他的地方则是全然的漆黑一片,这让他的跪姿看起来,像一个半隐半显的幽魂。

“小坤,对不起。答应你的事,叔还是没能做到。叔真的很没用,对不起。”

“叔不知道怎么才能补偿你。叔就要死了,死了就再也做不了什么了。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

“叔会尽量多坚持一段时间,去杀几个人,给你争取逃走的机会,但叔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小坤,叔死了之后,你哪怕自己一个人,也一定要好好的。”

“你是个好孩子,是最好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平安长大,长命百岁,一直开开心心的。”

“小坤,叔走了。”

“你要记得,好好的。”

最后的那一段话简直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暴露了这个妖类相当堪忧的文化水平。冯坤想起甚至连拼音输入法都是自己教给玉一的,教了两三年他才算学会。之前这个妖类根本就是个文盲,只会说话,大字不识。

文化水平低下的妖类连遗书都留得堪称幼稚,最后出现最多的词句居然是“对不起”和“好好的”。

冯坤捧着这份点电子遗书,表情麻木地向下滑动着屏幕。然而文字已经到底,再怎么划也没有了。可他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仍在机械地上下滑动,于是那个微信页面就那样在他面前,上上下下地弹来弹去,弹来弹去。

其实甚至连这份断断续续的遗书也并没有发出来,因为山洞里面没有信号。手机屏幕里,每一个绿色对话框前面都有一个圆圆的红色箭头,整整齐齐地列成一排,“重新发送”的提示在屏幕顶端弹出了一次又一次。

真是个傻子一样的妖类。明明是条发送不出去的信息,他却还是一条接一条地写,一条接一条的发。冯坤想如果自己没有捡到这个手机会怎么样呢?那样的话玉一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印记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可是后来他又想自己怎么会捡不到这个手机呢?这是他送给玉一的第一件礼物,是他跟玉一最重要的羁绊,甚至连玉一的名字都是从这个小小的玉石挂坠上得来的。既然是他们最重要的羁绊,他又怎么可能会错过,让这部手机就这样永远留在这片黑暗的山洞里呢?

他又低下头,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玉一的遗书,然后把那部手机抱在胸前,呆坐起来。

他以为自己会哭,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他的眼睛很干涩,反而鼻子痒痒的。

于是他再次抬起手,擦了一下鼻子。

有血。

冯坤愣了很久,才意识到那滴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红红的、圆圆的东西,原来是自己的鼻血。

有血,但却不痛。

他下意识地挥了挥手,身边的一些小沙砾和石子梦游似的悬浮起来,在他身边缓缓浮游飘动,围绕着他旋转起来。他坐在原地,身边一点碎石沙砾旋转不休,是在他身边打造出了一个微型的小行星带,里面漂浮着万千旋转不息的星辰。

他没有注射血清,但他意识到那熟悉的土属性灵力正在他体内缓缓复苏。

再一次地,他曾经无比渴望的强大的力量感开始缓缓的充盈他的躯体,涌动在他的血管间,海潮般涨落不息。他感到头晕目眩,鼻血涌得越来越多,简直止也止不住。

他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抬起头来,血染的半张脸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扭曲表情

“晚了,叔。”他对着那再也不会更新的对话框说,轻声细语地道:“你让我好好的……但我已经恐怕已经,好不了了。。”

“所以,那个符文是怎么回事?”

副驾宽大的座椅被放倒了,周纬懒洋洋地半蜷在上面,右手夹着一根烟。他已经吸掉了两支,身上的疼痛感缓解了一些,四面没有开窗,香烟燃烧的雾气在密闭的车厢里缭绕不去,却像是有灵似的并不散开,只是在周纬身边盘旋缠绕。他整个人浸在缥缥缈缈的烟雾里,连人似乎也虚幻了起来,显得迷离又朦胧。

他微侧着身子,面对着李默。这个姿势其他对他受伤的左臂并不好,然而在李默试图劝说的时候,周纬却直白地让他别废话,说正事。

李默十分无奈。

但他向来对周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顺了他的意,从怀里掏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

他将手机朝周纬递了过去:“这就是那个符文。”

周纬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接过来一看,眉头立时一挑。

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出,这个符文和他所使用的符文能力有相似之处。

然而他却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评论,只是抬起头来看着李默,幽幽地道:“详细说说。”

李默低头,似乎是在想应该从哪儿说起:“半年之前,总部抓获了一个妖犯。”

“那是一只C级肥遗,妖力不强,但是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在全国各地流窜作案,各地分局都有关于他的案情上报记录。”李默看向周纬:“他在珑湖市也杀过人,周队也许还有印象,受害者是一名纹身师。”

“纹身师……”周纬眉头轻蹙,缓缓回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是两年前在宝川西路发生的那起案子?但我记得那起案子我们只找到了受害者的遗体,现场提取妖力残迹之后,就发现妖犯已经上了总部通缉名单。这案子没什么可查的,只剩抓人了,只是当时那个妖犯已经离开了珑湖,找不到踪迹。我们按照规定将案件移交给了总部,之后也没有再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李默点了点头:“那名妖犯后来在雍京落网,总部汇总案件信息时将各地分局上报的资料重新过了一遍。当时珑湖市上报的资料中,有案发现场的照片,那个纹身师死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工作室的墙面上贴着许多手绘的纹身图样,我也是偶然在其中,发现了这个符文。”

“原来如此。”周纬缓缓点头道:“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是的。”李默接着道:“因为纹身师的工作特性,本身就会对各种各样的图样格外留意。那个纹身师很有可能只是在什么地方偶然看到了这个图案,觉得很有特点,想要当做纹身素材,所以随手记录了下来。他本身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个符文代表着什么,再说他也已经死了,那家纹身店在我追查的时候也已经改头换面,根本无从追寻。这条线索其实是断的。”

他顿了顿:“只是,这是我自严瑾死后,第一次得到这么明确的与他有关的线索。我不能放过。”

“……”

车厢内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李默恍然惊觉。他连忙低头看向周纬,心中突然涌上了一种莫名的慌乱淦。然而周纬依然仰靠在座椅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什么变化。周身缭绕的烟雾淹没了他的表情,李默低头看去,只能见到他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以及一点烟头的红光在云雾中明明灭灭。

他看到周纬像是将烟凑近了唇畔,深深地吸了一口,半晌才缓缓吐出,带着些微慵懒般的语调道:“哦……所以这个符文,跟严瑾大监察官又有什么关系?”

李默突然感到一阵茫然和混乱。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周纬。毫无来由的,他突然有种感觉,仿佛周纬刚刚真正想问的问题不是这个。

他真正想问的那个问题……连着那口烟气一起,被他吸进了肺腑里,沉下去了。

只是周纬心思向来玲珑敏锐,远不是他可以追得上的。李默茫然片刻,不得头绪,最终觉得还是算了,周纬问什么他答什么吧。

于是他诚实地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严瑾时,他留下的东西。”

“之前我说过,严瑾大监察官一直很忙,虽然他是我的第一责任人,但是我们其实不经常见面,这不是假话。”他目光诚恳地望着周纬:“我们许多例行程序都是在线上完成的,严瑾他一直在出差,很少回总部,我们基本几个月才能见上一面,每次也是来去匆匆,说不上几句话。”

其实这话纯属多余,跟案情一点关系都没有,然而李默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说完了之后他还有些提心吊胆,略带紧张地等待着周纬的反应。可惜周纬并无任何反应,烟雾缭绕中李默只听到他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李默只得继续往下说:“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三年前的一个秋天。某天晚上,我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当时我住的地方是严瑾帮我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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