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兰刚结束朝坐,一身臭汗马不停蹄地直奔药园,她可不信只有自己一人接到了靛青牌子。此等差事多的是人争抢,若是慢上一步遇上满员,让到手的鸽子飞掉,她怕是要捶胸顿足死不瞑目了。
凭借着靛青牌子,一众人等被顺利地接引至玄门后。单论眼前景象,此处似乎与外门并无多大差别。祁兰混在人群中左右打量,眼珠子乱转,同她这般的人不在少数,倒是没引起太大的注意。
“尔等此后看顾药园切记要细致,灵植宝贵世间难寻,损坏一株都是你们这些外门弟子赔不起的。”带队的执事傲慢道。
祁兰亦步亦趋的跟着队伍,此情此景让她不由忆起当初的烂泥地、黄道观,一想到这里毛孔颤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祁兰耸了耸肩,赶忙朝前方望去分散注意力。
白嫩的野花攀附在枝丫藤蔓上,一圈又一圈,木门高高拱起,外附木匾“药园”。
执事开口指挥道:“进了药园后自行择班,会有师兄师姐带你们。”
人群中掀起阵阵嘈杂的议论声,祁兰倒是不打算先做出行动,白日里她只要跟随众人做出行动,装作一名乖巧听话的弟子便可。
祁兰百无聊赖的观望起周遭,灵气浓郁,碧光莹莹,她踮起脚尖越看越入神,竟隔着药园层层的篱笆院子瞧见了一道绿衣身影,看上去格外眼熟。对方长发辫起,任由它垂落在青绿绣裙前,面容清秀,气质温婉,一双巧手正井井有条的侍弄着灵植。
“宋文瑛?”祁兰面色讶然,惊喜道。
二人相隔不算近,周遭又多是嘈杂之声,宋文瑛却心有所感的回过头,秀美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宋文瑛站起身,兴高采烈地朝祁兰挥手道:“堂姐!”
祁兰迈步上前,瞧着宋文瑛迫不及待的向她奔跑而来,祁兰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尽数散去,与友人重逢真是此间莫大喜事,她柔声道:“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堂妹。”
祁兰:“你在此处过得如何,可还算称心?”
“是个安稳清闲的地方,平日里在药园侍弄灵植,每月也能领到一块灵石,最重要的是灵气充足对修炼有所裨益。”宋文瑛认真的逐字逐句答道。
“如此我便安心了。”祁兰自隐瞒身份进入青麓门起,就颇受她这位堂妹的照顾。宋文瑛从小就在青溪镇长大,面对突然多出来的陌生“堂姐”,如何能不生疑,却仍旧选择抱以善意、真诚相待。或许是心中的愧疚感作祟,亦或许是执念太深,鬓边发丝略过脸庞,微带痒意,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文瑛,总觉得她与祁怜身上同有着某种相似的特质。
“堂姐?”宋文瑛疑惑道:“我脸上是否沾了尘土?”
祁兰这才发觉自己的目光过于直白,甚至可以说是冒犯,她支支吾吾解释道:“没有,只因我今日被调来药园帮差,一时心绪不宁罢了。”
宋文瑛下意识拍手,“原来堂姐也是他们其中一员。”片刻后又恍然大悟道:“如此一来堂姐岂不是能与我一同共处些时日!”
“来药园谋事要择班而治,不如堂姐加入我这里。”宋文瑛一心劝说,“我所在的雅班只有两人,一人是我,另一人则是当初照看我们的许绍许师兄。”
“雅班需一日之中在酉、子、卯三时各轮巡一次,加上堂姐你,我们三人正正好。”
“好,堂姐随你。”祁兰对于择班一事本身就没有想法,如今能同知根知底的宋文瑛一同处事,何乐而不为?
宋文瑛牵着祁兰,迫不及待道:“那就说好了!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红砖黑挖,墙边还靠着两亩新芽刚刚冒头的田地,既惬意又舒心。祁兰有一瞬间竟将这里幻视成了青溪镇,她似乎仍然日复一日的早出晚归,同样的也有一位妇人升起炊烟,笑着等待自己归家。
当初盘点的包袱中其实还附带了几封信函,上面的一字一语都透露着牛婶的关切,虽是长篇大论,指向却十分明了,无非是希望祁兰能帮着找到自己的儿子,那颈后有块红疤的青年。
祁兰将牛婶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但这份真情里终究是夹杂了几分利用。利为先情为后也好,情为先利为后也罢,她并非眼底容不得沙粒之人,也自知恩恩怨怨皆是由因果造就。她承了她的因,便要偿她的果。
“堂姐,我带你去见一趟许师兄吧,早些熟悉熟悉事务。”宋文瑛出声道。
祁兰猛然回神。下意识应了声“好”。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石路上,眨眼间便来到了一处小院。
“许师兄!”还没见到人宋文瑛便雀跃的朝院内喊道。
“师妹还是一如初见的灵动。”来人穿过风声,须臾之间便行至院门前。
“这位是?”许绍瞧宋文瑛旁边的女子面生,疑惑道。
“我的堂姐。”宋文瑛朝许绍拱手介绍道。
许绍下意识挺直腰杆,抬头挺胸直白道:“原来是堂姐,失敬失敬。”
祁兰:“……”
没记错的话宋文瑛是和她一同入门的吧,路上来时也没听她说过有心仪之人。短短数月,就能将二个陌生人的命线牵在一起,此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天道还真是可怕。
勉强收起自己的小心思,祁兰戏谑的望向宋文瑛:“文瑛,我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妹夫?”
宋文瑛两颊泛起犹如云霞的红晕,此刻显得柔美万分,她低声嗫嚅:“还不是。”
许绍在旁边笑嘻嘻的找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今是我一心追求师妹。”
话虽如此,祁兰又不是瞎子,二人分明是心悦彼此的。她纵然不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但若冒然将宋文瑛托付给一个相处不过数月的人也是不可能的。祁兰只作不知,坏心眼的拍了拍许绍的肩膀正色道:“还得努力啊许师兄,我个人认为你的机会还是蛮大的。”
许绍被祁兰打了个措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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