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岳文背他下山的时候,他只听到了岳文的心跳声。
他现在算是个活死人了,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生命值吊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见过这个状况的三人既迷茫又恐惧。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声呼喝——
“神回来了!大家快来看啊!?被神附身的宁戚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程简看到那个呼喝的人,登时从四面八方唤来了一些村民,登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草!这时候他们来添什么乱?!”
而村民们已经集体跪在了洞外的山坡下,仰望着宁戚,祈求他真的如神明般的救赎。
宁戚其实没有什么痛感,就是觉得身体里空荡荡的,很饿,身体使不上劲,除此之外……也还好。
他又多买了几瓶药水喝下后,就几乎缓地差不多了,深吸口气,调整好状态,站了起来。
围在他身边的三人立马七手八脚去扶他。
唐明宇沉声说:“我带你走吧,等洪水降临,躲过去就好了,只要不死,就还有机会。”
程简闻言神色顿了下,有些犹豫,但看着宁戚苍白的面颊,也不忍心把自己全部的寄托再放在他身上了,认同道:“没错,宁戚,离开的事情我们在想办法,你保住命要紧!”
宁戚却摇了摇头,摇晃着站直了身体,而后微微侧身,看向了从山洞内拿着衣物向他走来的岳文。
岳文也看到了他嘴角的血迹,和被血浸染的衣服裤子,以及……地上那块碎肉。
他面色一变,立马快步上前来,问:“怎么回事?”
唐明宇正要解释时,宁戚却攥住了岳文的手臂,面色惨白而虚弱:“岳文,你带我去山里吧。”
唐明宇沉下脸,立马说:“宁戚,你想清楚,他只是个npc!这个村子里没一个好人,你确定信他不信我们?”
程简默认了他的话。
是啊,如果是宿主早该在昨天就恢复了记忆,明白了自己的来处,但是岳文却没有,说明他是个不折不扣的 NPC。
宁戚扯了扯唇角,只是定定看着岳文,问他:“可以送我上山吗?”
岳文盯着他默然两秒,给他戴上了斗笠,而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旁边三人登时哑然。
洞外坡下,还传来着村民们哀泣的恳求。
宁戚此刻没心情去理会他们了,趴在岳文背上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内脏缺失的那块填补上了似的,格外的放松了。
就是有些困,太困了,困的他想立刻马上睡着。
但他知道,他不能,因为现在时间已经只剩下两个小时不到了。
马上,天就要亮了。
岳文避开村民们,背着宁戚上了山,也没有问宁戚要去哪里。
直到走到半山腰时,宁戚才往前指了指,说:“去那边吧,那边应该可以看到日出。”
岳文没说什么,按着他指的方向缓慢的往前走。
宁戚像只猫,困倦的趴在岳文背上,为了保持清醒,和他说起话来:“你说……成神的代价,是不是很惨重?”
岳文垂下眼,罕见的没有对宁戚的问题百问百答。
而宁戚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其实那些人也没有那么可恨对不对?起码一村人里面,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坏的,只是人心太复杂了,难以预料。”
说着,宁戚偏头看着少年的侧脸,有些涣散道:“你说对吗?楼川。”
原本沉稳的躯体登时僵了下,但随即,又若无其事往前走着。
好片刻的静默后,他才问宁戚:“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他是沈岩,也知道他是岳文。
宁戚笑起来,无奈道:“你也根本没有想在我面前藏吧?”
“唐明宇他们都走不出的山林,你却能来去自如,还能那么机缘巧合的救下我……”
在此之前,其实楼川装的很好,宁戚一点也没有怀疑过岳文和楼川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但在被岳文背着回去的那一路上,宁戚却觉得也不是无迹可寻。
比如,沈岩出现的时候,岳文没有出现过。
而岳文出现时,沈岩每次都走的干脆利落。
岳文做的菜和沈岩做的菜的味道一模一样。
再比如,他们都很熟悉山林间的路,能带宁戚来去自如。
这样特殊的角色,不是宿主,也不可能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npc,要不和男主有关系,要不,其实他就是男主。
岳文又不说话了,但他的身体和脸颊都绷紧了,像是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那根牵引着他的弦似乎随时都可以断裂开。
宁戚安抚似的用手心贴了下他温热的面颊,奇怪道:“为什么是热的?还有心脏?”
岳文没有向他隐瞒:“我本来就死不掉。”
“真正的岳文在十年前就在洪涝中和他的父母一起死了,他是合适的躯体,我就把心脏存在了他的身体里。”
宁戚偏头,眼神定定落在他身上,说:“楼川,成神不是你的愿望……对不对?”
从回忆里就能看出来,整个楼氏对成神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
唯有楼川,每当提到成神时,他都愁眉不展,忧心忡忡,眸色中总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
他没说话,像是某种默认。
宁戚眼皮都在打架了,强撑着困意,整个人放松地倒在楼川身上,仿佛在和他谈论一个无比轻松的话题一样,随口分析:“因为你发现,你成神的代价,就是楼氏的灭亡,不论重来多少次,不论你如何把控、改变这个世界,但这都是你改变不了的结局,不是唐家、程家,也会是李家、王家。这是宿命,哪怕是主神空间都没法改变的宿命。你想要成神,就必须要历经他们死亡的过程。楼氏每个族长应该都占卜到了这个结果对不对?所以他们寄希望于你,也对自己的死亡,甘之如饴。”
“而你才对家族的灭亡,自己的飞升,那么冷静、淡定,毫不意外。”
楼川眉眼间笼罩上一层阴翳,比这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林还要漆黑、悠长。
半晌,他扯唇笑了声,收紧了抱住宁戚腿的手:“怎么那么聪明?”
宁戚笑起来,下巴懒洋洋地磕在他地肩膀上,叹道:“没办法,谁让我用上帝视角看过那么多故事呢?”
其实很好猜。
用上帝视角去看这一切,真的很好猜。
楼川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他想如果宿命注定他会成神,他就成为杀神、邪神。把族人的阴魂留下,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于世,以此来和那该死的宿命做斗争,把世界的运转规则,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不愿意用族人的血作为自己飞升的基石。
他想找到轮回运转的规则,想要救他们。
之后一路,两个人再没有说话,直到走到宁戚所说的那片水域坡上。
此生,洪水已经漫到了山脚。
而副本毁灭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宁戚的生命值再走过来的这一路上,也跌到了5。
他没有心跳了,感受不到自己的脉搏了。
从前,是他听不到楼川的心跳,现在确实他趴在楼川的悲伤,感受着自己的躯体慢慢变冷。
楼川没有让他疼,如果他没有吃主神商店里的药,或许早就已经昏迷了,不会有现在这样煎熬的困顿。
在楼川背上的时候,宁戚又吃了好几次药水才维持住了自己的清醒。
到了地方,宁戚挣扎着从楼川背上下来了。
下地身体就软的踉跄了一下,被楼川伸手,一把扶住。
宁戚抬眸看向了远处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眼中倒映着那片薄纸般的惨白。
楼川的眼神落到宁戚毫无血色的嘴角,手中握着他冰凉的,体温逐渐流失的手心,拧了下眉。
他有点后悔了,不该往他身体里面放这种东西的。
宁戚忽然问:“楼川,你会看日出日落吗?”
楼川盯着他,淡淡说:“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虚景。”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有树叶上残留雨水落入泥土地的声音,沉闷厚重,润入泥土后,孕育出新的万物,和新的世界。
宁戚扭头看向楼川,仰着脸说:“日出日落是自然界的美好意象,日出代表希望,日落也只是短暂落幕。所以楼川,我觉得,分别是暂时的,我们还会再见的。”
“……什么?”
楼川没有反应过来宁戚话里的意思。
下一秒,宁戚抬手拨了下楼川的右耳耳垂,笑的很开心:“你带流苏耳穗特别好看。”
宁戚的手顺着他的耳垂,摸到了他的胸口,掌心贴在他胸腔中间,而后闭上眼睛,虔诚念了一句:“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八方威神,使我自然……以我身躯,揽凶缚邪!”
楼川对宁戚毫无防备,在他双手贴在他胸口的那一刻,他就动弹不了了。
“你在干什么?!”
楼川看着一道金光自宁戚手心发散而出。
下一秒,无数的祟气,犹如千万缕黑色烟雾,在天边浓卷成一团,登时阴风大作,祟气们纠缠着嘶哑着尖声冲天咆哮,像在抱怨上天的不公。
而楼川忽然觉的浑身一轻,压在他心头的沉疴忽然消失。
他恍然意识到什么,惊慌地倏然看向宁戚,可不论他如何,都动不了,他身体里的祟气、杀孽都在不断的向外抽离,那是一种仿佛要将他的魂魄扯出的撕裂感。
痛而窒息,痛的他浑身的筋脉都在血管下暴凸而出,那常年游走在他半边侧脸的红色梵文忽然急促闪动起来,如同在他身体里面埋下了一条都是岩浆的血管,灼烧着他的身体。
可楼川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近乎嘶吼着瞪向身前人:“宁戚?!快停下!你会死的?!”
这是他向他坦白身份以来,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这样迫切而焦灼的。
那股凝聚于天边的祟气登时聚集为一团足以笼罩整个善水村的浓郁乌云,遮住了初生的朝阳。
天地登时又变成了漆黑的一张深渊大嘴。
看到这一幕的善水村村民以为善水村的末日又要来了,雨停的欢喜散去后,颓然倒地。
程繁程简也静静地并肩坐在了一块岩石上,平静的等着下一个轮回到来。
程繁问程简:“哥,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出去了,那个你精心策划了很久的旅游计划,我们还是去吧。”
“感觉你一直在忙工作,总把自己逼得很紧,现在你终于又时间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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