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骁替她将衣服叠好放在干净的收纳筐里，坐回沙发，继续玩游戏。
游戏里的小人死了又死，来来回回卡在同一个重生点上。
他心思压根不在游戏上，一半的感官都落在沙发另一端的人身上。
余光瞥见发丝微动，他的手指也跟着蜷缩。裴昭禾掏出手机玩，换了个面朝他的姿势。谢砚骁顿时觉得今天的衣服太紧，让他难以呼吸。
空气里，那点隐隐约约的香味随着女孩的动作扩大，侵入他的领地。
他知道那是她身上的味道。
谢砚骁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先前只想着别让她占自己便宜，他压根没考虑过情况调换。
他将这些突如其来的躁动统统归结到自己睡眠不足的原因上，可能睡个好觉起来就不会有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了。
谢砚骁板着脸，摁键，力气大得快要将游戏机摁裂。
裴昭禾像是没听见声音，端坐起来，皱眉低头发着短信。
偌大的客厅里，一时间安静得只有按键声和手指敲击屏幕的闷音。
过了一会儿，裴昭禾站起来，走到房间里，关上房门。
装修用的门板算不上完全隔音，再加上她越来越大的争吵声，谢砚骁坐在沙发上也能听得个半清。
“我爸去世之后，房屋土地继承权自然是我的。你们把土地偷偷租给别人，我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计较这些小钱了。现在你们又想让我把宅基地卖出去，我不会同意的。”
“想抢，那上法院打官司吧。”
“我就算死在家门口，都不可能让你们把我爸留给我的房子给拆了。”
房门忽地被人推开，谢砚骁在门外听了半天，虽然听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也猜出个大概。
“别动不动说些死不死的事，小小年纪没点忌讳的。”他单手夺走裴昭禾手里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正打着感情牌:“都是亲戚……”
谢砚骁打断他：“房子不给，合同不签，敢伪造的话，可以试试我会不会把你送进去。”
陌生男人信誓旦旦的威胁话语让对面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出声，似乎在嘲笑他年纪小，涉世太浅。
谢砚骁懒得听这种人继续废话，径直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到床面。
裴昭禾坐在床边，情绪稳定了一些，依然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而眼眶发红，迟迟未消。
他低头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问：“你家在哪儿？”
她报了个谢砚骁没听过的地名，他简单搜了一下，不算太远，高铁需要四个小时，飞机一个半小时。
“把眼泪擦一擦，走吧。”
裴昭禾抬头，错愕，“去哪儿？”
“帮你抢房子，只在这埋头哭，难道那群人能善心大发，跪下来求你原谅吗。”
“我明天还要上班，来回要好久。这是我的事，怎么能麻烦你，你每天也很忙的。”
她不好意思把这些难堪的事摆在明面上让谢砚骁去解决。自从母亲改嫁，父亲去世，那帮同姓的亲戚就好似鬣狗，盯上她一个没父没母的女孩儿。
手段不高明，但态度低劣，用些冠冕堂皇的话想让她乖乖把手里的资产吐出来，好让他们儿子、孙子的日子更好过。
“我等周六周日有空，自己回去一趟去解决，也不难的，就是吵两句。”
谢砚骁盯着她头顶那缕因为应激反应在微微发颤的头发，有些莫名想笑，嘴角扯了一下，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不知道何时已经开始生上闷气了。
语气跟着生硬起来，“票已经买好了，给你十分钟收拾一下行李。我买的今天最近的一班航班，要是不去就把钱赔给我。”
这下真拿捏住贫穷裴昭禾的命脉，她犹豫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人拎着站起来。
谢砚骁拽着她往外走，冷笑，“我看你也不用收拾东西。”
富少一脚油门踹到机场，裴昭禾迷迷糊糊地被迫进入vip室候机，刚坐下没多久，又被拽着上飞机。
等飞到万米高空，脚下是层层叠叠的云团。她还是有点打退堂鼓，想劝谢砚骁先回去，自己能解决。
旁边闭目养神的人，仿佛看穿她的想法，冷声道:“我不会飞，没办法飞回去，你最好死了那条心。”
裴昭禾的老家离飞机场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谢砚骁事先安排过，所以一下飞机就有人等候在机场。
是个高高壮壮的年轻男人，长相普通，一身肌肉练得出色，感觉一拳能打死三个人。
裴昭禾的老家地处南方，江河流域众多，路上景色和A市截然不同，矮矮的山丘铺满草色，开得越久，偶尔能看见大片的农田和河流。
终于在下午三点前，他们抵达目的地。
裴昭禾很久没有回来了，自从考上大学，逢年过节，她偶尔在改嫁的母亲那儿吃饭。母亲改嫁嫁给一个妻子早逝的有钱男人，家里还有个比她大好几岁的儿子。
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吃饭时，她能感受到对方隐隐约约的歧视，食难下咽。去过一两次后，更多的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宿舍或者出租屋。
谢砚骁和那位看起来像保镖身强力壮的李哥，跟在她的后头。现在的农村路比以前要好走得多，都是水泥路，下雨天也不会踩得一脚泥巴。
拐了几个弯后，谢砚骁终于看见那座老房子。
两层高的自建房，光秃秃的外墙掉了大片的白漆，露出里面红色砖块。铁锁晃晃荡荡地挂在门上，起不了多少的防护作用。
他想半天，找不出一个形容词去形容这座破破烂烂像老鼠窝的房子，旧得都能捐给博物馆当文物了。
最后打算回去把裴昭禾的工资从五万提到十万。
白天老人们多半坐在门口闲聊，瞧见几张陌生的面孔，都朝这边打量过来。
裴昭禾正掏钥匙，打算开门，倏地听见一道声音。
“小禾，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是不是改变主意想通了？”
裴大伯大概是接到了别人的通风报信，“还带朋友回来啊？走走走，先到大伯家喝水歇一会儿，你家这房子太久没修了，里面落的灰都得有脚脖子高。”
“我不去，我有家，干嘛要去你家。”
“你看你讲的什么话，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爸走了，我还能不管你吗。我都是为你好，村里那个姓刘的叔叔你还记得吗。人家现在在外面做大生意挣大钱，想回来另建个房子，给他妈住。但是没地方啊，现在的规章制度严格，没办法给他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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