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潆躺在床上,还在想着今天的事情,婉君的话令她在意,确实是有切中了她内心的缘故。
她不觉得自己比谁差,也不觉得谁高人一等。她才接触世俗,并未受到多少封建礼教的熏陶,可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却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她在乾平接触到的人,除了山上的精怪,大都是有着渗入骨髓的尊卑观念的。想要与人平等,那便得拿出平等的资本,金钱、权势、地位,来消弭尊卑带来的落差感。
她来这皇宫当中,最大的感受就是众人对皇帝的恐惧崇拜。从前她觉得,外人没见过皇上,对皇帝形象的想象只能靠听说,因此会失真。可与他日日相处,就拿澶潆来说吧,并不觉得他有多么威严神圣。他和常人一样也有喜怒哀乐,也会生病。若真像那些人传说的出生时有异象、又身负天命,她还更符合天子的身份呢。
总之,她如今是霍洵的医师,又有朋友这层身份,这种平等在她心里只会更加牢固。
这十几天里,餐餐都是不同的菜,澶潆都担心要如何做出花样来,果不其然,问题很快便出现了。
“这道菜前日有过一样的,御膳房便是这样糊弄的吗?”
霍洵简单一句话,倒是令一些人吓破了胆。
厨房的人被叫来问话,那人只一味求饶,“自从皇上下了命令以来,厨房众人便日夜不歇,研究新菜式,可这新菜有限,我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花样了,这菜本是每人每日献上一道,今日应当是有人疏忽了,送上来一道一样的,我们也没仔细看,一并呈上来了,求皇上饶命。”
澶潆扯了扯他的衣袖,“就不要为难他们了,这新菜式原本只是图个好玩,既然上不来新的就不要强求了,食材就那么些,他们再如何做也不可能将这些变为别的。再说了,吃饭是为了好吃,若只求菜式的新,不求菜的好吃,不是只看戏台不看戏吗?还有,这菜品每日不重样,我从前爱吃的都没能再尝到了。”
“那便不再上新菜了,照平时那样来,若是有你喜欢的,叫人记下来,之后便常做些这样的菜。”霍洵随即应道。
但是转头面向地上的厨师说道:“澶潆姑娘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虽不用再创新菜式,可欺瞒糊弄,仍是要罚,若找不出那糊弄之人,便整个御膳房一同受罚,罚一月俸禄。”
几人应声之后连忙退下。
“你应当没有为这事生气,为何还要罚他们俸禄?”
“这事我确实无感,只是遇到事情,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便可以欺瞒糊弄,便是助长了这些人的气焰,有损皇家威严,因此不得不罚。”
“你说得有道理。可这是你的理,若这道菜被送上来只是无心之失,或是另有缘由,你所说的欺瞒糊弄,便就不成立了。我算是发现了,虽然这皇宫中有这么多人住在这里,可是大家彼此之间好似等级分明,行事思考皆有自己的道理和准则,却并不相通,也不能相互理解。”
“即便是这事有缘由,也不能不罚,否则别人看到有例外,便个个松懈下来了,反正总能找到缘由。这一人所做的事影响不了什么,可若让其他人看到,让这些人起了心思,影响就大了。有善心固然好,只是若无惩罚鞭策,就不会产生许多办法、改进、创新,如果没有一把刀悬在头上,今日的问题怕是在第五天第六天就出现了。”
澶潆无言。霍洵是皇宫的主人,也被这些宫人当作是主人,对他们有处置和管理的权力,因此他所做的也是一个管理者惯常做的事情——以维护统治为目的。人情、例外只会让这个运行的系统频频出现插曲,不如冷心冷情一点,让所有人都机械地维持系统运转,出现的问题也都按照一套模式解决,这样便能事少又高效。
可如果是她,就算麻烦一些又如何,她多得是时间和手段处理,不怕问题。但她也不能如此霸道,用自己的行为作风来要求霍洵,她与他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人。
或许是见澶潆有些心情不佳,吃完饭后二人便去了珍禽园。
里面有各方送上来的奇珍异兽,便有她在山上望见的孔雀。坐于一宽敞的半圆形软榻上,宫人将孔雀带至面前,通过发出奇特声响使它开屏,它的羽毛在近处看色泽更加艳丽,每一处都在泛着光,抖动羽毛时,仿佛流动的绸缎。
孔雀之后,又牵来一头白色的耳大鼻长的巨物,宫人说它名为白象,能懂人言。白象身披锦绣,宫人请澶潆去象背上坐,她并没有答应,只是取了一些水果来喂它。
“它好像很喜欢吃水果。”这只白象吃起东西来并不急躁,而是慢悠悠地用鼻子将水果卷走,放进口中咀嚼,澶潆笑盈盈地摸着它的鼻子,手下是一片粗糙。
“我家中有一头驴子,名唤应桃,也爱吃水果。”
“那便让它进宫来,瓜果随它吃,要多少有多少。”
“这倒不必。园中猛兽多,它若是来了应当是要被吓坏了。”
二人继续往前,见到了不少豺狼虎豹匍匐于笼中。
“将这么多猛兽豢养在宫中,难道不害怕吗?”
“这些猛兽是各地献上赏玩的,是先辈留下来的传统,豢养凶兽本就是想借它们的凶猛来彰显身份,常人避之还不及,而皇家却可以耗费巨大将它们养于园中。”
“确实,游猎时不击杀凶兽不得以展现其勇猛;表演动物戏时无凶兽不得以展示其善训,而这珍禽园不饲养凶兽也不得以展示其珍稀了。”澶潆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你又要起势了,有何感想要抒发?”霍洵问道。
“没什么太大的感想,只是觉得既然不喜欢,又何必将其收于园中,消耗甚多,宫人也饲养得战战兢兢,若只是为了成全威名、彰显威严,岂不是还为外物所扰,不是真正地悠然自在吗?”
霍洵听完又大笑,说道:“你这话有理,之后便让这些人不要再送了。不过我这珍禽园之珍并不仅仅指凶兽,还有八骏。”
澶潆站在原地,一匹匹骏马被宫人拉着站在她的面前,还没等澶潆反应过来,几匹马便纷纷前蹄下跪。这些马高大,澶潆还不及马身高,且毛色纯、油光水滑,比她在乾平大街上看见的宝马还要有气势,同时下跪的场面倒是十分震撼。
霍洵望向澶潆,见她先是面露震惊之色,随后又皱起眉头。也一改神情,对宫人说道:“将这些宝马交由你们训练,便只练了下跪这一招式吗?”
宫人纷纷下跪求饶。
澶潆上前摸了摸这些马的毛发,说道:“我们观中从前没有马,只有驴子、骡子,我此次来乾平便是骑的驴。婆婆她们特地给我买了一匹马,我并没有要,若是有马,她们平时下山运送药材便可轻松一些了。”
霍洵来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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