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所见景象属实是让她惊了又惊。
明明是盛夏,可树木凋残,土地皲裂,放眼望去一点绿意都无。
澶潆加快了行进的脚步,越往里便越觉火土旺盛,已成了炎燥之势。河床干裂,池塘也见了底,路遇村庄,澶潆本想进去询问,可里头空无一人,农田也几乎荒废,一片死气沉沉的模样。
澶潆心中顿感不妙,这建州果然是拖延了灾情。
若是初露干旱之症便上报,朝廷治理及时,开放水库、引水灌溉,这地不会是如今这种状况,用手一捏便化为了尘土。如今已经不是靠祈雨就能解决的了,先不说火气强旺,她引来水气要费劲许多,即便是下了雨,只下个一时半会也没有太大用处,根本无法将这地浇透,就算将地浇透,一时半会也长不出粮食。
解决问题远没她想得那么简单。原以为此地出现干旱,降雨便可,可如今将雨反而要先往后放了。往往天灾最考验当地官吏的能力,处置不好极有可能导致伤亡混乱、秩序崩溃,缺水缺粮也容易引发疾病。如今看来,首先得解决灾民的粮水问题,将他们妥善安置,再想想如何改善这气候。
想清楚后,澶潆也不急着去“调水”了,查看受灾情况,再看看官吏的处置情况,等玄英赶到之后再报告给她,之后如何解决便是她们的事了,玄英毕竟有治理地方的经验,还有许多帮手,比她专业得多。至于她,就潜心钻研师傅给她留下的法术,看有什么转变气候之法。
从地图上看,建州并不大,与周围的俞、泾、汶州呈三面包围之势,州内只有饶谷、山荔、汉陵三个县,刺史府在汉陵县。如今看来,它虽然这三面环着山,可距离乾平倒还算近,不论是运粮还是调取物资都是方便的。
澶潆研究了会地图,决定按照山-饶-汉的路线行进,沿着道路走,周边应当会有村庄城镇,那时她再去探查情况。这地方火气过剩,抑制了水气的生发,澶潆只能边行进边尝试吸取空中的火气,起初还令她体内热气翻涌,但经过灵气运转,也逐渐平复下来。
这方法有些用处,可这地界太大,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走上官道,没过多久便迎面碰上了一拨人。大约二三十人,皆是一些青壮年,有的拖着车,车上是家当和孩童,有的和身边人相互搀扶、紧紧依靠在一起,也有独自一人的,背着行囊默默赶路。
澶潆下马,向其中一面善之人询问道:“请问各位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是逃灾的,现在去往乾平。”这人满面愁云,但语气却是很和善。
“建州的灾情已经上报,朝廷派了人来,为何这时还要逃灾?”澶潆看了看他的手,粗粝开裂,“你们不要地了吗?”
本朝的制度,为了将人留在本地,按户籍授田,若是离了此地,那便失去了获得土地的资格,沦为流民。
“我们已经将地卖了,如今去乾平,也是给自己找个活计、寻条生路。”旁边有人回答。
“你们去乾平有何打算?”
“我们山荔遭遇大旱已有半年,如今实在是生活不下去了,若是乾平能接受我们,给我们个地方安置,那自然是好的,实在不行,看有哪些大户人家可以收我们做佃户。”
他说的做佃户澶潆也是有所耳闻,若是成了流民,无户籍无土地,只能去一些豪强大户人家,这些人家并不如实上报人口,因此流民也算是有了个去所。可相应的,黑户并不能同正常聘入的仆人一样受律法保护,因此常有虐待欺凌之事。若非万不得已,谁会去做流民呢。
澶潆还不清楚建州的情况,因此也不能强行劝人留下。她盘算了下,他们走路到乾平,大约也是十天左右,于是安慰道:“乾平十分重视建州的灾情,等你们到了那,会有人尽心安置你们的。你们往官道上走,路旁有许多补给的驿站,你们说明情况,或许可以讨得粮食和水。”
“多谢多谢。”感谢的人多了起来。
澶潆点头,“不必客气,路上保重。”
考虑到他们要赶路,澶潆并没有询问太多,但从这寥寥数语中她也能感觉情况不容乐观。
六月前的旱情,如今才报,和出现病情六月之后再去医治有何分别?救灾本身就是和时间赛跑,应该争分夺秒的事情一拖再拖,将最佳的处理时机都延误了,不知道会造成多少难以挽回的后果。若是官府有能力就罢了,可出现流民,那代表官府的治理已经失灵,无力解决问题,至少山荔的官府如此。还有卖地,竟有人在这种关头趁火打劫、兼并土地。
没走多久,便又碰上一批人,这次人要更多,情况也要更差,也是从山荔来的。后面遇到流民越发多、也更加频繁,他们面如枯槁,身形消瘦,脚步虚浮,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澶潆小心问询,那人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一言不发垂头赶路。
澶潆见此情况,也是心中焦急,却不知该做什么。倘若她真能凭空变物就好了。
正当此时,静默的人群中飘来一声细微的“姑娘”。澶潆循着声音望去,是一位青年妇女,她面色如土,嘴唇干裂,手和脖子处有不少血痕和淤青,衣衫却十分整洁,怀中趴着一个牙齿都没长齐的小孩,看着她咯咯地笑。
她逆着人流踱步到澶潆面前,“姑娘是官府的人吗?”
澶潆点头,“你是如何得知的?”
“姑娘所骑之马是汗血马,所配马具是军作署的,只供军队,并不在民间流通,看您的方向,是乾平来的大人吧。”起初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随后便越发坚定,眼睛也逐渐有了神采。
澶潆此刻也有些惊奇,这些东西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面上也多了几分郑重,“我确实是为了此次灾情从乾平赶来,钦差大约两日后到此地,我先行一步是为了提前探查情况。姑娘,听你说的话,可知你是有见识的,若你愿意协助我,告知我这些日子建州的情形,我定会护你和孩子周全,保障你们的生活,等建州的事处理完毕,我会为你们安排一个好去处。”
“我愿意。”纪咸羽用力点头,眼中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诶。”澶潆见她哭得如此伤心,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的,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安慰。
等她平复下来,便将自己的经历告知了澶潆。
纪咸羽是山荔人,父母都是致仕的官员,在乡里做了乡绅,乐善好施,素有威望。此次大旱早便有了端倪,冬少雪,春颇沾雨泽,才将禾苗种下去,便开始了大旱,数月不雨,禾苗皆槁。还有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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