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的说,此时李秀君带给祝无妄的压力,比这一车诡异加一起都大。
在她吐出那句话后,祝无妄几乎被定在原地。
此时,时间距离试炼开启,才刚过去15分钟。
*
外界,终于有人注意到祝无妄这边的不对劲,其中一人指着那块屏幕,疑惑道:
“诶,老张,这个诡异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我看看……”
“嗯?这不是李秀君吗?”
“李秀君?”发问的那人瞬间迷惑了:“谁?你怎么还记得一个诡异的名字?”
任平生闻言看了过来,看清画面中发生的一切后,她皱了皱眉,解释道:“李秀君,算这趟列车中其中一个关键存在。”
不过,她不是通常不搭理乘客和外来者吗?
现在咋了?睡醒了?
任平生有点纳闷,但没多想。
李秀君此时虽然表现与平时略有不同,也还在正常范围内。
“她很敏锐,察觉出了李秀君的异样。”
一个始终没说话的年轻人轻声开口。
众人下意识看去,只见任平生旁边一人刚从臂弯抬起脑袋,略带惺忪的睡眼,正眨也不眨地望着光屏。
“说不定,她会是这次试炼赛的冠军呢?”年轻人慢吞吞道,眼底却多了丝兴味。
当然,这话还有后半句。
——也可能当场暴毙。
当初把这个污染物带出来,一遍遍重启循环的时候,李秀君可凶了。
“……”年轻人漫不经心的目光,倏然落到女子平静的面庞上。
知识是种诅咒。
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与承受力,太过敏锐的感知,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年轻人如是想着,旋即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再度抬眸看向大屏,眼底困意消减了几分。
任平生忍不住看过来,略有些惊讶:“嗯?你终于醒了?”
闻言,年轻人淡淡“嗯”了声。
年轻人生的粗眉大眼,骨相深邃,一双绿眼睛显得眉眼格外有存在感,让人很难不注意到,偏偏神态又冷又丧,神色略显倦怠,削弱了对视时的侵略性。
此刻,她一头蓬松的黑卷毛,随着仰头的姿势,不少短发堆到脖子后,姿态活像一只慵懒大猫。
“时间过去多久了?什么时候下班?新生试炼表现怎么样?”
年轻人张嘴就问,看起来随时都能再次睡着。
她似乎很怕冷,这么热的天气身上还穿着件黑绒针织衣,对比周围满身制服,威严端坐的众人,简直格格不入。
像个为工作熬了三天三夜,突然被拉过来开会的职场新人。
但她一开口,在场所有人却都在同一时间噤声,将视线投了过去。
任平生随便敷衍了几句,便好奇问:“谢闲,你怎么看?”
谢闲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
“我坐着看。”
任平生竟然完全没有计较她的话,反而一本正经道:“行,那我也坐着看。”
谢闲看了她好一会,“哼”了声,才缓缓收回视线,面色似乎还有些不虞。
众人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见她们没再讨论这事,便也没继续这个话题,纷纷看向其他光屏。
“……”
说起来,其实这个污染域还有一个隐患,虽然经过评估,认为被触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几乎为零,总归不是真的没有。
啧,说起来……都怪任平生!
非说要给新生搞点新花样,拖累她全程充当安全负责人,好不容易下班又得加班!困死了。
“……”谢闲下意识皱眉,刚睡醒的大脑还有点发蒙,她又看了眼大屏。
大屏中央,正倒印着李秀君放大的面孔,死寂,冰冷,眼神很凶。
谢闲放心了。
*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祝无妄电光火石间思索许多,最终选择装傻。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祝无妄语气平静,垂眸望着李秀君,脸不红心不跳,看上去非常稳健。
“你在这做什么呢?”
祝无妄完全没有被抓包的恐惧,0帧起手,直接一个反问,实则藏在背后的手已经紧紧握住武器,随时准备暴起。
“诶?”李秀君怔了一下,忽然左右扫视,眼神疑惑。
祝无妄一怔,目光紧随着她。
李秀君茫然道:“……我怎么站在这?”
她下一秒就看见了祝无妄,语气一变,皱眉道:“你怎么也在这?”
祝无妄:“?”唔,什么情况?演我呢?
她不动声色观察李秀君,嘴上却十分配合:“哦,我刚刚闻到一股臭味,来打虫子。”
“打虫子……”
李秀君的面庞上依旧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她把祝无妄的借口在嘴里嘟囔两遍,看起来似乎真的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祝无妄不动声色,瞥了眼身后卫生间:“你是来上厕所的吧,我用好了,先走了。”
说完,她迫不及待离开。
然而——
“等等。”
祝无妄一顿,若无其事转身,双手插兜:“又怎么了?”
李秀君依旧保持原本姿势,身体看起来有些僵硬,此时正背对着祝无妄,栗色的发尾格外干枯毛躁……像被烧焦了。
祝无妄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李秀君已经转过身,冷淡道:“我不想上厕所,我们一起回去吧。”
虽然是问句,但李秀君完全没有跟祝无妄商量的意思,说完就朝祝无妄走来。
“……”
祝无妄下意识皱眉。
虽然李秀君身上似乎有什么值得探究的秘密……但此刻,她有些妨碍祝无妄行动了。
祝无妄正要开口拒绝,李秀君却突然停在她面前。
“……”祝无妄心头微顿。
李秀君像刚想起什么一样,忽然朝这边侧过身,深不见底的黑瞳看的人心底发凉,她歪着脑袋,轻声提醒祝无妄:“杀虫,要用花露水。”
说完,她越过祝无妄,走了。
走了?
留在原地的祝无妄:“?”
她下意识想要离开,然而抬脚往隔壁车厢走去的瞬间,祝无妄倏然止住脚步,眸光微动。
等等……花露水?
*
脚步声迅速靠近,李秀君不耐烦睁眼,果然看见同座的黑衣女人又停在自己面前,脸凑得那么近,直勾勾盯着她看。
李秀君:?
她顿了一下,语气不耐烦:“……你又想干什么?”
祝无妄睁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狭长的眼睛看起来更加单纯、善良,且真诚:“秀君,你有花露水吗?”
李秀君:“……?”
她略有些不可置信,抬头凝视祝无妄,被对方无偿赠与了一个无辜微笑。
李秀君:“…………”
“没有。”
她冷下脸,十分无情道。
什么人啊?
祝无妄也不恼,她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若无其事坐回李秀君身边,
“哦,那你能不能答应我另一件事?”
李秀君:“?”
她为什么要答应对方的要求?
李秀君浑身上下直冒冷气,阴冷气息无声锁定这个冒昧的人类,试图让对方知难而退。
祝无妄仿佛毫无察觉,见她转脸看自己,继续灿烂微笑。
“秀君,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我?”
李秀君:“?”
李秀君:“??”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突然不要脸的人类,不明白对方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祝无妄确实在试探李秀君。
她觉得这个诡异似乎是特殊的存在,不仅拥有更多的表情,意识,还似乎有自己的情绪。
最重要的是——
联盟守则没写不能缠着李秀君吧?
她相信联盟一定排查过对方,并定性为安全,才会把这个污染域开放给军校学生使用。
所以,大不了她被生气的李秀君赶走,去其他车厢探索探索算了。
想到这,祝无妄眼神更真诚了。
“……”
她现在被狠狠削了,别说并肩作战取得聂含光信任,她现在连对方在哪都不可能找到,纯靠武力值肯定是拼不过这群优秀的同龄人。
所以……另辟蹊径一下。
李秀君烦躁闭眼,眉心几乎皱成川字,她实在没想到祝无妄这么能坚持。
真够烦人的!
她吐出一口气,朝祝无妄指了一个方向,冷冷道:“她偷偷带了,你找她借。”
祝无妄依旧盯着她,眼神有点呆。
诶、诶……?
李秀君以为祝无妄在质疑自己为什么不借给她,抱臂冷着脸道:“上车前花露水、定型喷雾、香水什么的都被收走了,我带不上列车。”
说完,她嘲讽道:“你第一次坐车?”
祝无妄不语,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故意慢吞吞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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