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如同扭曲的麻花，即将吞噬最后的幸存者。
沈厌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手掌中浮现幽兰的光晕。
苏黎迅速取出一把黑伞，伞面并非遮挡雨雪，而是在她与众人周围瞬间展开了一个微小的，稳定的四维空间泡，将所有人全部包裹了进去，二维化洪流抵达空间泡的时候，仿佛水流遇到了绝对光滑的壁垒，自然而然地绕了过去。
伞面之外，外部世界正在被压扁、铺开，所有的二维化的丧尸全部飘在空中，微小到每一粒雪花都变成了碎屑，洋洋洒洒落下来。
“它已经开始向下蔓延了。”查尔斯适时提醒，向来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查尔斯，此时也被这来自宇宙深处的宏大力量所震惊。
亲眼见到物理意义上的降维打击，查尔斯一时无法分辨，是现实还是梦境。
“沈厌，我需要你的帮助。”苏黎和沈厌对视一眼，罗盘旋转着飞出空间泡，裹挟着引力的幽兰光芒，在二维化洪流下沉之前，罗盘抵达终点，飞旋在上空，维持着空间的稳定。
一场宏大的二维化浪潮，就此止步，地下十六层的空间凭空消失，二维与三维同时存在。
“投影源在五十一层，我们必须马上将她关闭，否则所有楼层都会被二维化，到时候恐怕全世界……”
“我会成为全宇宙的罪人。”苏黎的话冷不丁听起来让人心尖直颤，但是她的语气中并没有一丝焦灼，仿佛这个比丧尸病毒更厉害的武器，能够彻底让全人类灭绝，且再无可能生还的清晨，只是稀松平常的一天。
方雅彻底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投影源，什么全宇宙的罪人，方才是发生什么了。
空气短暂地凝固过后，方雅选择压下心中的疑问，容后再问。
电梯飞速爬升，轿厢内沉默无言。
“你不会成为罪人。”沈厌清冷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苏黎回眸，撞进沈厌波澜不惊的眼眸中，他的半张脸隐没在轿厢昏暗的光线中，优美冷峻的侧颜，少了几分凌厉。
“人类诞生至今，走的每一步都在自寻死路，枪炮与病菌，冲突和战争，技术失控，还有不断对自然环境的掠夺，极端天气等等，人类为了异能进化，不惜搭上半数同胞的生命。”沈厌的语调平和，有种镇压一切的力量。
“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接触到宇宙级别的武器，即便今天整个银河系都被二维化，并不是你的过错。因为这一天迟早会来，几千年、几万年，在宇宙的尺度上，不过只有一瞬。”
“谢谢你。”苏黎莞尔，“虽然是歪理，但有被安慰到。”
沈厌挑眉，不再言语。
叮，电梯门打开，苏黎收好门禁卡，第一个踏出电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
五十一层，是一家大型医院。
本应人挤人排队挂号的医院空无一人，地上散落着踩扁的口罩，丢弃的拖鞋。
众人在走廊中狂奔，走廊尽头的房间留着门缝，光线斜照出来，是整条昏暗的走廊中，唯一的亮光。
“这层拉响过撤离警报。”方雅扫了一眼开过栓的报警器，一边跑一边说，“他们的消息还真灵通，有危险先自己跑了。”
医院诡异的平静，让众人忍不住提起心神。
接近走廊尽头的时候，果不其然，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从各个方向的科室中涌出，全部训练有素，迅速将小队六人纳入包围圈，黑漆漆的枪口瞄准众人。
“掩护苏黎。”沈厌人狠话不多，率先动手，徒手拧断一个雇佣兵的脖子，夺过士兵怀中的95式，对着周围扫射。
苏年有样学样，也缴了几个雇佣兵的枪。
查尔斯冷眼瞧着混乱的战场，枪声此起彼伏，子弹乱飞，而他立在洪流中，竟无一个雇佣兵拦路。
“师兄。”方雅惊恐地发现，查尔斯长腿后撤，安然无恙地退出包围圈。
查尔斯目光瞥过方雅，随后越过苏年、王猛，最后落在沈厌身上。
“都解决掉。”查尔斯的语调不带任何情绪，甚至有几分云淡风轻的意味。
方雅浑身冰凉，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她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查尔斯……真的叛变了……
原来师娘和狒狒，说的都是真的……
方雅愣在原地，身体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师兄……”方雅紧盯着查尔斯，“为什么。”
“狒狒和师娘，你把他们怎么了？”方雅几乎是嘶吼出声。
他们曾经并肩而行，他们的小队这么多年的感情……都算什么……
而现在，查尔斯，要杀她。
查尔斯闻声放慢了脚步，他身形一顿，但并没有回头，连一个目光都懒得施舍。
雇佣兵毕恭毕敬地让出一条路，查尔斯往走廊深处走去，仍旧是记忆中的气定神闲，腿长阔步。
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方雅的呼吸连带着视觉，都开始变得不顺畅，她眼前灰蒙蒙的，交战状态中的雇佣兵，在她眼中，只剩一团模糊的光影。
“方雅，振作起来。”沈厌将步枪塞给方雅，又劈手夺下一把枪，“苏黎不能有任何闪失。”
方雅狠狠地咬住舌尖，举起步枪，对准这些昔日的同事，眼眶微红。
一时间走廊中，只剩爆裂的枪声。
沈厌急促的步伐在走廊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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