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dna断裂重组，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把人类抛到外太空，不过就是十几秒的窒息、撕裂、灼烧、肿胀，忍一忍就彻底噶了，可是dna的断裂与重组，是无限时长的持续这种痛苦。”
“我十分清楚。”苏黎的语气斩钉截铁，堪称字字有力，“动手吧系统，我知道你能做到。”
“对不起，任何伤害到宿主生命的事情，系统都不能做。”系统冰冷强硬，“宿主，放弃沈厌，才是明智之举。”
“况且宿主还有更加重要且艰巨的任务，不该为了一个人冒这么大的险。”
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苏黎如坠深海，耳膜剧痛，全身被极度挤压。
持续十几秒后，又像是有人把她从水里提了出来，苏黎一个踉跄右膝跪在地上，她脊背弓起，身体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掌强行压制。
苏黎知道，这是系统的惩罚。
“任务。”苏黎冷嘲，“什么任务？”
“不要告诉我又是什么拯救人类，结束末世这种宏大叙事吧。”
“宿主难道不想吗？”系统反问。
苏黎是高维筛选了上亿个人类样本之后，选中的人，说她是天命之人也不为过。
人性复杂多变，在安全、富足的环境中，人类会更容易表现出善良和慷慨，而在强权、威胁或资源匮乏的情境下，又展现出人类骨子里的自私、暴力、攻击性。
高维设置了无数障碍，层层梦境选拔，最后只有苏黎一人通过考验。
但这些都是在无意识之下进行的，苏黎本人并不清楚。
她本性善良，具有极高的灵性与天赋，且未经雕琢，更易于臣服使命。
但此刻的苏黎，显然超出了高维的预知。
“你们硅基生物的脑子里都是晶体吗？”苏黎单手撑在地板上，抬眸质问：“在你们眼里，人类的生命是什么，是一串数据，还是一个宏大到只在嘴上说说的符号？”
“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使命，什么任务，那太抽象，太遥远，我只知道，沈厌，是活生生的、具体的人，是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哪怕是方雅、王猛，哪怕一个不想干的路人，我都不会轻易退缩和放弃。”
苏黎的眼眸如同深深的湖泊，超越了思维的对立面，湖面有时平静，有时波澜，然而在眼眸深处，总是宁静的。
系统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不帮我，那我就一直待在四维梦境中不出去，等时间到了，如果方雅和王猛中间有一个人出不去，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宿主请确认，是否自愿承受目标体当前所承受痛苦的50%，此过程不可逆……”系统最终妥协。
“确认！”苏黎长长吐出一口气，和硅基生物的这场精神博弈，她赢了。
刹那间，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恐怖剧痛席卷了苏黎的整个意识。
“呃啊——！”苏黎猛地跪倒在地，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手掌伸开捏住额头和太阳穴，尽力揉搓。
“草，太疼了。”苏黎紧咬牙关，强行遏制住想要咬舌自尽的冲动。
这种感觉，就像同时被扔进绞肉机、投入熔炉、浸泡在强酸之中。
每一寸肌肤都在被撕裂，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灼烧。
视野所见，一片血红。
苏黎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会丧失求生欲。
此刻，她的牙齿控制不住地咬上舌头，企图迅速结束这一切。
但强大的意志，还是让她再次生生克制住了自尽的念头。
在巨大的痛苦浪潮中，苏黎艰难地抬起头，单手抓住沈厌的手心，用尽全部意志力传递去她的意念：“沈厌，醒醒。”
“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沈厌醒醒。”
苏黎胸口处的罗盘散发着古朴的光芒，随着她每一声的呼唤闪烁。
“是谁在叫我。”此时的沈厌，身体如同泡在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缸中，窒息，压抑，无助。
沈厌双手握拳，用力捶打钢化玻璃，直至出现裂痕。
沈厌一个回旋，长腿蓄力，猛地往前一踹。
玻璃水缸顿时四分五裂，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苏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朦胧中，她看见了那个二十八岁的自己，正站在桥对面，对着她挥手。
苏黎一只脚刚踏上大桥，身体突然腾空，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强有力的手掌拖着她的头，将她摁进怀中。
她看不清男人的脸，鼻腔中残留着淡淡的檀香，苏黎莫名觉得十分安心。
“我们回去。”沈厌的声线带着轻微沙哑的质感，若是苏黎能看见他的表情，一定会被他炽热的眼神灼伤。
光幕回旋，无数熟悉的场景碎片拔地而起，而黑沉的地下室永久停留在了时间线的另一头，偶尔会被他们拾起来回忆片刻。
沈厌睁眼双眼，夜幕和星辰停在头顶，他迅速起身，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夜风呼啸着，他回到了“草原”。
视线所及，队友仍旧沉睡着。
沈厌他伏下身体，将苏黎的头靠在他的长腿上。
“苏黎。”沈厌轻拍苏黎的脸颊。
少女浑然不动，沈厌手指试探她的鼻息，气息流畅无阻，喷洒着微弱的热气。
还活着……
沈厌放弃叫醒她的念头，拢了拢她身上的西装外套，静静等待着苏黎醒来。
而此时的苏黎，意识从地下室抽离以后，来到了一座欧式庄园中。
庄园整体保留着维多利亚时期的风格，喷泉水池、几何式花坛、修剪整齐的绿篱……无处不彰显着欧式建筑独有的对称和秩序。
轰隆雷声响起，伴随着一闪而过的数道白光，顷刻间，大雨如注。
不远处，一个男孩正跪在地上，他浑身湿透，身姿却十分笔直。
苏黎随手捏出一把大伞，缓步向男孩走去。
伞面倾斜，遮盖住男孩略微颤抖的身体，男孩抬头，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人面露不解，“你是谁。”
苏黎注视着男孩的脸颊，他大概只有十岁，下巴因为太过于瘦弱显出清晰的轮廓，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遮住了眉毛，让本该是活泼年纪的人，看起来有些落寞。
视线移到男孩的眼睛，绿色瞳孔，怎么还有点眼熟……苏黎皱眉。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苏黎江男孩额前的碎发拢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查尔斯。”
苏黎握着伞把的手微顿，随后便明白了，她这是进了查尔斯的梦境。
查尔斯，那个神秘的男人，会有什么见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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