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向南，你变得太彻底了。”苏黎压抑住心中，属于原主的那抹悲凉，“你们不过是担心，第二区覆灭之后，没有人供养你们这些上层人。”
“你们害怕他们知道真相，害怕他们觉醒。”苏黎冷笑，“你们过惯了末世之下舒适安逸的生活，这代价是吃着所有第二区人的血肉……”
“何必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既然如此。”何向南拿出手枪，指向苏黎胸口位置，眼底升起一丝狠绝，他捏紧手枪，可扳机却始终无法扣下。
整个场面陷入无声的僵局，夹杂着病房外似有若无的打斗声。
“扑通”一声，打破沉默。
病床中的李解心，不知怎么爆发出一股力量，一个翻滚从床上掉在地上，病床周边的输液铁架散落一地，砸在她瘦弱的身躯上。
她紧紧握住落在地上的匕首，猛地捅向自己的脖子，又狠狠拔出，目光决绝。
鲜血如瀑，喷涌而出，洒落在地板上。
“解心。”谢奶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紧紧抓住轮椅扶手。
苏黎一个箭步冲到病床边，双腿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捂住李解心喉咙的血窟窿。
温热的血柱包裹着手掌，透过指缝往外流。
李解心本就苍老的面容，顷刻沟壑丛生，仿佛又老了十岁。
“你怎么这么傻。”苏黎哽咽。
她没想杀她的……
“终于解脱了。”李解心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李解心用尽最后的力气溶出一枚戒指，“这是结婚时，林利送给我的，你帮我……还给他，从此一别两宽。”
苏黎捏着戒指，感到深深的无力。
李解心有错吗，她没有错，她用残破的身躯支撑着整个第二区的运转。
凭什么异能者就要承受这些，即便有上天的恩赐，可他们也是人。
轰隆——整座大楼的投影，如同被抽去骨架的模型，自李解心咽气的那一瞬开始崩塌。
金色的光晕剧烈闪烁，病房的白色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地板砖被无形的力量一块块掀飞，撞击声不绝于耳，露出底下水泥浇筑的、布满污渍的真实结构。
试验场里，那声巨响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他们手中的餐盘应声而变……
刚刚还色泽诱人的美食，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曲、萎缩，化作一团团灰褐色的蟑螂尸粉。
食堂瞬间被呕吐声淹没，工人们原本饱满的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肌肉的假象急速消退，显露出衣衫下嶙峋的肋骨和干瘪的肢体。
不过眨眼之间，个个已形同骷髅。
维系这一切的因果之弦，彻底崩断。
有人接受不了现实，冲向窗口，纵身跃下。一道身影，又一道身影，像被风吹落的枯叶。
苏黎尚未从震惊中回神，她伸手阂上李解心圆睁的双目。
走廊里，沈厌和查尔斯已同时收手。
两人对视一眼，在互相之间的冷嘲和鄙夷中，下一秒便同时撞开摇摇欲坠的病房门，冲了进去。
“苏黎，走。”沈厌伸手，高大身躯遮住大半光影，头顶上，“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等一下，等一下。”苏黎抖落身上的灰尘，绕过病床，脚步踉跄地走近谢书珍。
林奶奶神情恹恹，浑浊的眼中泪水如线，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会这样。
“我这就带你出去。”苏黎推动轮椅，竟没有发现沈厌同查尔斯的异样，二人身上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尤其是查尔斯，嘴角青紫，脸颊处有一道轻微的划痕，黑色丝质衬衫被扯落大半，露出隐约可见人鱼线。
“我和猛子来吧。”方雅抓住轮椅扶手，神情疲惫，此刻她只想尽快逃离。
苏黎深深看了一眼窗外，又有人冲出楼层，纵身跃下。
苏黎的心沉到了谷底。
“站住。”何向南站在阴影中，围堵的雇佣兵随着他一声令下，悉数戒备。
沈厌侧目，视线落下，何向南胸口的致命伤，被治愈系异能者抚平，完整无缺地站在光影中。
“借枪一用。”苏黎回过神，对沈厌伸出手掌。
手枪在指尖凌空一转，啪地被苏黎紧紧握住咔哒上膛，“砰”子弹径直往何向南的方向飞速射击。
何向南微征，一个闪身躲开子弹，眉梢发紧，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苏黎。
砰砰砰，又是三枪齐发。
何向南一个瞬移，停在苏黎身前。
“苏黎，你发什么疯。”何向南伸手强行扳起苏黎的下巴，几乎是咬牙切齿般的质问。
还未等苏黎回答，何向南散落的头发飘起，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涌了过来，“砰”何向南狠狠摔在地板上，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驱动了异能，只怕全身的肋骨都要断一半。
食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何向南自嘲一声。
沈厌活动着手腕，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看来，苏黎在你的梦里，什么都知道了。”何向南从地上爬起来，有些狼狈，凌乱的发丝难掩俊颜上的恼怒。
“真该让你试试全身dna分裂重组，是什么感觉。”苏黎冷嘲。
查尔斯后腰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侧身瞧着窗外，自动将几人的言语和动作忽略，似乎一点也不关心病房中的人和事。
那铺天盖地，全身滚在油锅里的感觉，仍旧回荡在苏黎的记忆中。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何向南。
“所以呢，你现在要为沈厌报仇？”何向南目光透着冷意，“杀我了？”
苏黎握着枪的手紧了三分。
“苏黎，你认识沈厌多久了，你确定你真的了解他吗？”何向南突然笑了起来。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沈厌轻飘飘地打断何向南的话。
大手握住左轮手枪的枪管，苏黎手腕一松，手枪被沈厌握在手心。
“我们之间，也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
沈厌熟练地扳开左轮手枪的转轮，将弹巢倾斜，两颗子弹叮当作响地掉落在脚边。
只剩下一颗，孤零零地躺在某一个弹巢里。
“俄罗斯轮盘，六分之一的死亡概率，不能使用异能。”沈厌啪地一声将弹匣合上。
“谁生谁死，全凭天意。”
“只要动用异能，救算输。”
方雅和王猛的心揪了起来，互相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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