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元八年,景和城内,辅佐两朝的老臣,半生清正贤良,却在悬车致仕的年纪,终归晚节不保。今晚,严枢(字枕书)严丞相死在小妾的床上…
沈凤曦没有回家,女官的衣服也没来得及去大理寺换便直接随着李暻去往丞相府,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一路上听着捕头介绍当时的情况。
沈凤曦不清楚李暻听了当下是什么心情,只晓得那捕头说道:“据丞相府的小厮陈述,自己是在亥初听到赵氏在其房中惊叫,才赶去查看情况,没想到严丞相直接倒在拔步床上,脸朝下,一动不动…”沈凤曦一边抹着额角的汗水,一边垂了睫,反复捏着宽大的袖套,便觉得心层层下坠…兹事体大。
反观“冰块脸”则是侧耳听了一路,从孙归安手中接过深绯官服不紧不慢地套上盘扣,“哦?平日里严丞相惧内得很,又怎会今晚去了妾室房中?”
“这…据那赵氏描述,是严丞相今晚于她相邀…”
李暻眉峰微蹙,目光骤然收紧,扶了扶鸦青色高耸方形冠帽,又从身侧拿出黑金雕花宽腰封,束了蜂腰。
“赵氏现在人在何处?”
“据说今晚受了惊,正闹着情绪想要回城南的娘家去。”
“差人拦了她!”
李暻冷哼出声,眼睑敛去大部分光亮,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方玄铁印以墨绶压在腰间。
玄铁冰凉,几方烫字幽深有光。
那腰牌赫然刻着“大理寺少卿印”。
.
丞相府位于皇城的凤里街最东边,虽已是过了亥时,但那气派的府邸还是一片灯影摇红,因府内出了大事,隐约的哭声由远及近听得沈凤曦顿觉凉意沁骨。在这初夏的午夜,少女不自觉地紧了紧宽大袖袍,低头跟在李暻身后一脚踏进了是非地。
那丞相的小妾现被安排在一处耳房暂时关押,李暻着沈凤曦先去讯问,自己则带着孙捕头去了案发第一现场。
“大人,可否也带着我一同前去?”
李暻还没走两步,又被身后的少女叫住了。
李大人本是板着一张“冰块脸”,闻言下颌微松,而后侧身望向她,遂蹙了眉,语气寡淡。
“你一未出阁的姑娘,往那尽是乐趣的闺房里凑什么热闹?”
沈凤曦一听,便急了,晓得李暻方才的话里带着半分揶揄又半分认真,心绪晕乎,脱口而出反问道。
“李大人真这么在乎我的名声?不若娶了我罢!”
少女一边说一边又不觉得解气,经过李暻身边仍小声嘟囔了一句。
“反正我爹爹那么喜欢你,倒不如遂了他的愿!”
…
那少女轻柔的声儿又环着李暻飘了一阵儿,徒留那“冷面判官”愣怔在原地。孙捕头再瞧自家大人,绯色官袍下,依旧冷酷无私的面,望着沈凤曦离开的背影,嘴角更是紧抿了成一条直线。
可那双丹凤眼分明藏着缱绻,透着微弱的灯光温柔在无声地沉淀。
.
沈凤曦来到案发现场门口,左右循着还是等着李暻走过来,而后跟着进去。
跨过门槛,便是一张八仙桌落在中间,桌上燃了熏香,闻起来不过是普通的檀木香,但细闻起来又好似夹杂着甜腻的花香,沈凤曦揪着鼻子,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闻过。
转脚掀过落地罩便是内室,可依旧陈设简单,临窗摆着一张宽大的画案,案上铺着一张半旧的青毡,一幅未落成的仕女图,沈凤曦抬眼看了半天也没认出画里究竟是何人。
在屋内占据最大的就是那好似一座小屋子的拔步床。据说是严丞相为增添闺房乐趣,特地为赵氏挑选的…
床前设一小廊,廊内置放脚踏与便桶,最里层才是床榻,帐钩上挂着几个精致的香囊,甜香不散。而在那床榻的边缘处,便趴着一具身形较胖硕的躯体。沈凤曦了然,无疑是今晚死去的严枢严丞相了。
自沈凤曦走进这房间便沉浸其中,步步推理,真如女判官一般,在各处低头细探。待得自己正想得出神,双手不由自主地将要探到尸体面下想要把他翻过来时,一只沁凉有力的手忽地挽起她手臂,一把将少女拉入自己的身后,又恢复一计冷哼。
“这仵作经手的事,就不劳沈女官亲自查验了。”
沈凤曦这才意识到自己逾越了,遂有些羞愧地退到了房中央,一切交还于大理寺卿李暻主持。
约莫半柱香,仵作查验后来报,严丞相右边额头处有一明显撞痕,恰与床檐那处血迹吻合,其余无明显外伤痕迹,初步判断系大力磕碰床檐边缘锋利处致死。
听了仵作汇报后,李暻立于床榻前,负手握成拳,一侧的光被高大床棱几近遮了全,只留一抹暗红隐在黑暗中。沈凤曦瞧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他有些孤独,像是被心事所困扰的影子。
良久才出声嘱咐了:“天明再将此事禀明官家…臣尽当…疾破此案。”
他语气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语速缓慢,又像是在思考。
半晌,大理寺卿李大人才发话,“去耳房提审赵氏!
.
来到主屋一旁的耳房,那严枢的小妾赵氏蜷缩在一旁的临窗炕床上,听到门外有响声,遂抬头寻声望去。
沈凤曦这才知晓原来小妾赵氏并不年轻,虽满头金钗,浓密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眉眼里的精致却藏不住两旁的细纹攀爬。少女心下暗吋,这赵氏约莫三十五六,严枢四十上下,莫非严丞相也是长情之人?
然而李暻却与她的想法大相径庭。耳房幽暗,映衬着他那张轮廓分明、凌厉逼人的面庞,那绯红官袍自带着大理寺卿的不怒而威。
“你是赵之瑜?”
赵氏垂眸,眼角依旧挂着泪珠,无声点头。
“严丞相何时进了你的屋?”
“不知…”赵氏摇头,声音有点怯懦,“我来时便发现枕书他已然倒在床前…”
沈凤曦自是有些惊讶,而后李暻问出了她的困惑。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