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耳,后知后觉两人决定半夜三更在庖厨偷偷见面。
其实是江禾准备研究新菜,而这半夜时分无人在旁,她既不用担心配方泄露,也乐得自在。
玉芽只一听,便应下了。
子时三刻,京城陷入漆黑一片的寂静之中,时不时从遥远处传来一两声犬吠。
江禾推开房门,放轻脚步往庖厨的方向走。
她认真想了想,今日玉芽情绪那么失控,恐怕是与萧逾有关,但真正的导火线,却不是如此。
那句“你居然可以瞒过我的双眼,你到底是谁!”仿佛还在回荡耳边。
玉芽能准确判断一个人有没有撒谎?而她误以为自己可以瞒过她的眼睛,所以她才会如此崩溃?
江禾细想近日来与之相处的种种,得出了这个结论来。
她脚下不停,刚拐进庖厨所在左院的小门,抬眼一看,庖厨里已映出细微的烛光。
江禾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裹挟热气袭来,闭紧窗户的庖厨里,玉芽正在入门左边灶台那,面前放着个小炉熬药。
“怎么在半夜熬药?”江禾关上庖厨门,顺口一问。
玉芽坐在矮处,分外倦怠地一手托着下巴,另一手拿芭蕉扇扇火:“熬完明日加热一下便好了,省得我早起来熬药。”
江禾明了,沿着灶台走去备菜的长桌边,上面摆着她特令人买来的菜。
她一边翻看,一边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萧逾醒了要喝药。”
玉芽扇风的手一顿:“他是醒了,不过我要是他,恐怕醒来后再也睡不着了”
江禾听此,从角落搬了个小板凳来,坐在玉芽旁边,她也不弄菜了,只“如饥似渴”望着相隔个煮药瓦罐的玉芽。
玉芽忽而感觉自己是个说书人。
“我原本是天山上的小妖,在我一百岁那年,听闻妖魔两界出现了一个天生魔根的男子,魔根在世,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仙界为了天下苍生想尽办法要诛杀他,只不过也没听说得手。”
“在我一百一十岁时,魔界新任了个魔尊,这个魔尊天生魔根,他就是萧逾。”
“一百二十岁那年,仙魔两界大战,两败俱伤,魔尊昏迷不醒,再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玉芽垂眼,继续扇着扇子,没再开口说话。
言简意赅,江禾却听得有些发愣,沉默片刻,意识到对方已经说完了,这才询问:“魔根?为何魔根在世会生灵涂炭?难道是因为萧逾天生恶种特意去破坏的?”
玉芽第一次听说“天生恶种”的说法,赶紧摇头:“倒也不是。”
她犹豫了会,不知如何解释,想了半晌道:“你就当是一种诅咒吧,魔根在世,天下必定不宁,他没有蓄意破坏,但是——”
江禾心领神会:“但是他存在,就会如此,就是一种威胁、一种危害?”
玉芽点点头。
江禾眯着眼:“他有魔根,是因为前世犯了大错么?”
玉芽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并没有,我翻阅过他的生死簿,他没有前世,他生来就自带魔根,千百年前魔界也曾出现过几位自带魔根的魔尊,只是这些人,都被诛杀了。”
哇,江禾简直要鼓掌了,这个小说谁写的,不知道的以为写的是魁拔。
还天生就有,这些人犯了什么大罪?江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想到江浸月的事,她更是无语,都是些什么小说。
“那岂不是那个世界,对他生来就是不公平的?”江禾蹙眉。
没想到江禾会说出这句话来,玉芽掀盖的动作一顿,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烫得她激灵着松了手。
盖子落回瓦罐,“哐当”一声,声响之大,似乎要碎裂。
江禾吓得迅速站起来扳着玉芽的肩膀往后拉:“离远点,小心这药罐泼了。”
玉芽在坐在矮凳上,她忍不住抬头望向江禾。
这个女人的担忧不假,眉头紧蹙,没看向自己,她自顾自帮忙拨正盖子,不知怎么,玉芽忽而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善意。
客栈二楼,靠着水井院一侧,两扇窗开了缝,虽快到惊蛰,但钻进来的风还是带着凉意。
江浸月抱着剑站在月光里,抵开窗门向下睨看传来细微谈话声的庖厨。
“你听到了,江掌柜不是坏人。”
冷风吹了半晌,无人回话,只余轻轻的关窗声。
江浸月摇了摇头,也关紧了窗户。
.
醉仙楼的第三道菜,江禾奉上了炸卤。
炸卤,自然是要卤的,江禾一共处理了三只鸭子,分别留下了鸭头、鸭脖、鸭翅。
卤鸭货,必不可少的各种干辣椒、葱姜蒜先备齐。先将新鲜处理的鸭货入冷水,用葱姜、适量白酒一齐下锅,锅开捞血沫,鸭货捞出进冷水。
调配卤水,干辣椒、辣椒段、花椒撒入锅中,再放上香料,江禾点了些适量的桂皮香叶八角,再放了些酱清。
鸭货摆入,冷水没过,直接开煮。
第一步是卤,第二步,便是炸。
卤入味的鸭货,江禾特地放了一晚,汁水渗透进肉里,再起锅烧油,用热油炸酥。
放入热油中周身泛起细密气泡的鸭货,因滚烫的油水锁住了肉中汁水,炸得紧实的皮更添口感。
就这么空口吃,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只不过还缺一步,让炸卤的口味更上一层楼。
便是炒制。
磨碎的花椒、辣椒面、辣椒粉、孜然粉,还需得一味五香粉。江禾用了八角、花椒、小茴香、桂皮、丁香,专去磨粉的磨坊,磨出似面粉细腻的五香粉。
这几味炒制的配料,再添上适量的盐,洒满白芝麻。
锅中倒入底油,花生碎炒香,倒入调好的配料,文火炒出香味,再添些火倒入鸭货炒拌均匀,不多犹豫直接出锅。
材料皆是前一晚备好的,次日一早,客栈内忙完来用早膳的客人后,江禾便直接开始炸了又炒。
庖厨内几个大厨围观,霸道的辛香被油激发,满满的裹在鸭货上,点缀着白芝麻,只看那偏棕的色泽,便可知有多入味。
各种粉料江禾也提前配好,几个厨子颇为有眼色的不多问。
出锅后,江禾分了些切断的鸭脖给他们品尝,余下的皆打包好放入食盒,尽数送去醉仙楼。
平安客栈离醉仙楼便有些距离了,江禾催着马夫驾马,倒也不太耽搁时间,到了朱殷手中,还是热的。
朱殷只摸了食盒外侧,面上不动声色送走了江禾,江禾一走,她立马唤人备马。
这次送来的,比之前几次的要凉些,若是再耽搁,怕不是送到主子手里都冷了。
朱殷前脚送走江禾,后脚直接登上马车,快马加鞭朝京城一处行驶。
炸卤滋味极好,只是骨头多,难登大雅之堂。
可若说平头百姓,谁又愿花费这么多油水、香料,去做一道菜?
朱殷垂着头,等待座上之人的评价。
那女子被这辛香麻辣的滋味震惊到,颇为欣赏:“这道菜倒是不错,是下酒的好菜。”
朱殷却觉得主子被那江掌柜的手艺迷惑住了,低垂着头犹豫了番,鼓足了勇气道:“殿下,醉仙楼文人墨客居多,这菜需得啃咬,怕是……”
“也是。”女子掷了银筷,慵懒地靠在铺满软垫的椅中,发中珠翠垂下,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的手艺、做事的招式,本宫还是很满意。”她道。
朱殷便不敢多言,平安客栈卫娘子之事,皆在殿下的把握之中。
签了死契的那对老夫妻,现下已经滴水不漏地被困在江州一处荒僻的宅院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个江禾,行事果断,而这手段,说狠辣倒是还缺些魄力,但这事,确实是解决了。
“还剩两道菜,本宫很期待。”
座上之人笑靥如花,朱殷却知晓殿下期待的不只如此。
这是对奉上来的几道菜,以及江掌柜的行事,皆很满意了。
江禾开始有些犹豫帮助萧逾的这个任务。
从第一个任务来看,若是帮助萧逾恢复了健康,那他不得再回去做那个天生魔根的魔尊了吗?恐怕不出几日,又得发生大战再次身受重伤吧?
不过也只是犹豫,事关她完成十个任务回家,该完成的任务还是得完成的。
江禾不多想,为了躲吴卓,她一连三日待在了客栈,顺便做了些菜品,供二楼的三位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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