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西尔离开幻境了。
蕾娜能感知到这一件事。
现在，幻境里就只剩下她和斯坎赛了。
能听到斯坎赛的答案吗？
还是说，她的提问还是太越界了，她不应该要问这种事情？
只要当作不知道就好了？
相反的思路拉扯着她脑袋内的神经，让她想不清楚现在到底要如何选如何回答，才不会出现选择错误。
站在她面前的血族打断了她混乱的思路。
“你在想什么？”
斯坎赛的神情看上去一如既往的轻松，好似体会不到她内心里那些繁杂的纠结，很直白了当地告诉她。
“我需要一个能在这看上去没有尽头的轮回中，找到一个除自己外的锚点来确认自我，防止在这反复前进又倒退的时光中迷失。”
“而你，刚好就是最佳人选。”
“能明白了吗？”
“……”
蕾娜闭了闭眼。
是她越界了吗？
刚刚所见到的那些复杂神情，自己的记忆是不会出错的。
她的眼睛并不会骗人。
沉默几秒，蕾娜的目光开始落到两人垂落到地面上的身影。
落地窗的格子连同窗外的枝桠也映入了视线中。
“我明白了。”
她开始说话，摊开手解释道：“所以，我在过往的轮回中，因为我的性格或者说作风行事，是在所有核心人物里最容易懂的，因此你选择了我，是这样吗？”
斯坎赛的神情淡淡，已经看不出在刚刚进入幻境前的那抹复杂神色会出现在哪个角落了。
“你理解的没问题。”
他抬头看了眼这处暖阳从未移动过的幻境，微微叹息道：“现在疑问得到解答，那就离开这儿吧。”
蕾娜很直白地感觉到，对方此时的内心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防御。
这是跟她划分边界的明确信号。
她很清楚。
蕾娜没有继续想要思考这件事的想法了，她把脑海里那些还未来得及完全理清地想法压住，就当作没存在过般，抬头对视上斯坎赛的视线，微微笑了笑。
“走吧？”
—
瑟罗宫殿
夜晚的月色皎洁。
蕾娜往旁边走了几步，和卡米西尔拉开了距离。
倒也不是想有隐瞒他的意思，只不过，她觉得这种感情上的事情，卡米西尔是不会投入更多关注的。
他目前的眼里……只有实行自己的计划吧？
蕾娜叹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感觉很好理解的事情，想要着手思考起来，却又怎么都推不进。
她很清楚自己理不清感情上的问题，不是一时的，是之前借着事务繁多一直逃避而堆积到现在的结果。
选择什么因结什么果。
她现在是体会到了。
斯坎赛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
他已经不打算让她在关心这些问题了，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去问，因为再问就是戳别人的隐私，或者是痛处。
之前她的注意力专注在卡米西尔身上，专注在那些一团乱的线索上，对斯坎赛的想法还是斟酌太少了。
而先前在Aiserey宫殿里的对话，她本以为那样说就好了。
但果然在不清楚对方情况前……
“小姐在想什么？”
猝不及防听到卡米西尔的声音，蕾娜冷不丁地倒退几步，脑袋里所想到的念头瞬间断掉了：
“……大殿下，是有什么事吗？”
卡米西尔站在她的不远处，他们之间的间隔并没有多远，不过空气中传来的花香似乎还参杂了些他身上的气味。
那种冷淡的香水味道又飘过来了。
蕾娜感觉自己的脸颊不知是不是被风吹得过于冻，失去知觉。
因而在此刻听到卡米西尔对他说的话声，还有他站在距离自己不远不近的地方，好似带有一种分辨不明晰的压迫感……或者是被血族盯上的感觉？
难以分辨清楚，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全貌都被卡米西尔看到了，看穿了。
对方优雅地向她伸出手，提了这句问题。
面庞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红色的眼眸里，黑夜中，映入了她的样貌。
脸好烫。
蕾娜故作平静地移开了视线，抬起冰凉地手背按在自己的面庞上。
“大殿下的意思能说清楚些吗？蕾娜有些没听懂。”
卡米西尔站在原地，没有向她多走进几步，保持着绅士的态度，再次伸出手，提出了刚刚的那个问题。
只不过，这次的问题还朝前进了一步。
“小姐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许我可以帮忙解答。”
“……”
情感上的吗？
和斯坎赛有关的那个吗？
蕾娜感觉此刻的脑袋要烧起来了，要宕机了，一点儿都分辨不清楚了。
她只能平着感觉，顶着血族毫不遮掩注视她的目光下回答：“或许是……我认为，大殿下应当很清楚。”
“但我觉得，大殿下不会参合这件事情吧？”
蕾娜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她喜欢卡米西尔归喜欢，但是她也只是喜欢对方对自己无动于衷的样子啊。
当喜欢的人，露出了像是注视到能让自己产生出趣味的猎物时，那种疏离而又淡漠、带那么点儿温和的气场，瞬间就会被另外一种难以言喻，被看透、被冷冽而又无处可逃的压制感所顶固住。
蕾娜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觉得……她现在觉得，自己对卡米西尔的好感或许是水中月镜中花，是叶公好龙？
真到对方朝自己逼近的那一步。
她就有些受不住了。
但面前的卡米西尔只是面带着笑意，温文尔雅地站在前方，视线注视着她，什么也没做。
“看起来小姐很了解我，但不知道，小姐对我的了解，与你所认为的……我对这些事情的了解，有多少准确，又有多少偏离呢？”
说的太绕了。
蕾娜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抿了抿唇：“我不觉得大殿下会参合这件事情，我一直觉得，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蕾娜小姐真的是这样认为吗？”
月色高悬，卡米西尔的白衣像是渡了层不着边际的光。
蕾娜屏住呼吸，像是要按压住开始跳动的心脏，让自己镇定下来：“是的，我觉得，我和斯坎赛之间的事情……嗯，我能自己处理好。”
“大殿下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不想在给你添麻烦了。”
已经麻烦斯坎赛够多事情，卡米西尔也在这一路程中帮了不少忙。
不能再添感情上的麻烦了。
“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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