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萨利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
“你不是系统合成的。”
“啊？”没有预料到维萨利斯能这么快给出如此肯定的答案，蕾娜愣了一下才追问道：“为什么？你怎么确定的？”
“因为这是最后一个轮回。”
维萨利斯的声音淡淡的，他的瞳孔黝黑，即便在背景是极其疗愈、虽然脚下歪着一具和蕾娜一模一样的人偶的情景下，也看不出半点波澜，如同漆黑的玻璃珠，只是折射出外界映照在他眼里的光。
如砂质般磨搓的雾一样，根本看不到这始祖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只不过是很平静的、如同执行程序一样，把下一句话说了出来：“最后一个轮回里，Aiserey系统没有多余能量合成人了，但是需要有一个纯血血脉。”
“所以它会直接越级复制艾瑟希管理员所留下来的初始数据，这种数据比根据上一代轮回遗留下来的数据合成来的不耗能。”
好吧，原来是这样。
她还以为自己也是艾瑟希亲手捏的呢。
原来还是系统合成的，只不过是借用了艾瑟希的初始数据。
蕾娜点点头，觉得自己是多想了，却又觉得自己此时的心态很微妙。
可能是被这个世界接二连三的遭遇给磨搓惯了，哪怕现在看到一模一样的自己，以及听到自己是世界合成出来的数据，也没有什么感触。
只不过……她在此刻有点分不清自我了。
蕾娜闭了闭眼：“那我是艾瑟希吗？”
“你说了这么多，就是告诉我只要我这个身体上的数据和1.0身上的数据合起来，就能有足够的能量回归到艾瑟希的体内吧？”
维萨利斯点头：“嗯。”
“可是——”蕾娜微微笑了笑，她觉得自己此刻有点疲惫，但是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或者措辞出什么句子，才能把自己心里的复杂感受表达清楚。
“可是，我现在听你这么说，根本就感觉，我自己是假的，我只是一个复制品，我压根不是艾瑟希。”
“你们之前天天说我是世界的变量，我说艾瑟希的分身——”
“我真的以为我是艾瑟希的意识，我的意识就是源自艾瑟希的本体，就像是那种修仙文一样，我是艾瑟希的神识，只不过是一缕，只要回归艾瑟希体内就能融合了。”
“但是现在这么看……我可能什么都不是吧，我只是一串数据而已，哪有你们说的那么重要。”
“……”
维萨利斯眨了眨眼，他看向蕾娜的神情依旧平静，在他看来，蕾娜说的这些话似乎都不算是事：“真的吗？”
“你虽然是被系统合成的，但你的数据并非是系统捏造出来的数据，而是艾瑟希自己的初始数据。”
“这和你所说的神识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你存在于系统——我们都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而不是存在于真人而已。”
“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吗？”
“……”
蕾娜感觉有点累，但还是微微笑了：“你好像说的也没错，是我多想了。”
“真正是真人的，只有艾瑟希吧。”
维萨利斯没有回答，片刻后才接上了一句：“还有弥牧。”
“他现在是这个Aiserey系统的管理员了。”
“他现在可以操作这个系统，嗯，时间差不多了。”
“快点吧。”
维萨利斯伸出手：“现在，只要你回归到艾瑟希体内，唤醒艾瑟希——或是成为艾瑟希，那么，你和弥牧一个内一个外，就能控制住这个系统的能量走向，将系统导向艾瑟希所要的结局。”
维萨利斯朝蕾娜的方向前进走了几步，这个世界的风吹起来了，将他的发丝，她的衣服都吹地掀扬起。
草木的味道弥散在空中。
呼吸轻轻的，心跳也浅显。
是维萨利斯说的话太好理解了，能不经思考就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还是因为这一路走来的终点就在眼前，让她这一瞬的脑袋都变得空白了？
从而紧张也就这么消失了。
蕾娜没有想出来。
她只是下意识向前迈出了几步，搭上了维萨利斯朝她伸过来的手，目光落到他苍白的手上，却又喃喃的问了一句：
“那卡米西尔呢？”
感觉她完蛋了。
在这一刻，她还在去想那个该死的老吸血鬼。
是卡米西尔给自己下毒了，还是自己即便知道这鬼到底是什么样子，什么性格，也会去挂念他，想他吗？
想他这个时候到底在干什么。
想他在自己结束玩这个Aiserey系统后，要怎么见到他，见到他的时候又要说些什么？
蕾娜感觉自己的脑袋空茫茫的一片，好像什么思绪都能在这一刻摸索到可以通向亮光的路径，什么都不需要害怕了。
一切都有种释然的感觉。
“……我知道了。”
回过神，蕾娜对视上了维萨利斯的视线，手心里冰冰凉凉的，那是始祖的手。
触碰上去，却也没有那么直透人心，让人心惊。
“走吧，去见见艾瑟希。”
—
弥牧坐在座位前，从屏幕前抬起头来，视线朝右侧移动。
身处在全白的空间内，面前只有一台偌大的终端，屏幕立在自己的面前，鼠标落在运行键的上边，迟迟没有按下去。
身为Aiserey的另一位合作者，他是被艾瑟希邀请来参观的游客，也是唯一被Aiserey指定的备选管理员。
除去艾瑟希外，只有他能掌控这套运行多年的系统。
系统内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稍不留神里边的世界就会随着能量耗尽而灰飞烟灭，在艾瑟希自身投入任务前去阻止这个系统运行到关机前，他就被分配到了一个任务。
那就是配合她的行动，在世界轮回快结束前，用自身来当控制意外发生的截止阀，来防止纯血血脉的出生点出生在无关核心人群的其他地方。
但Aiserey系统本身的能量就脆弱，若是承受带有外界记忆的管理员，那就会有很大概率在轮回还没结束前，就被他这一偌大的身份给消耗殆尽了。
因此，他在每次进入系统前，都会先一步清空自己在外界的记忆。
而现在又要到再度进入轮回的时间了。
桌上的指针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格，如果这次还没有成功，就没有机会了。
“……”
弥牧收回了看向屏幕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看向放在不远处的白盒子。
那里存放着艾瑟希。
准确来说，艾瑟希只能通过数据作为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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