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泊回到小星镇是在三天之后。
这三天里他还是不死心地又试图联系了谢氏的人,但接待他的助理显然没什么好脸色,让他在前台的沙发里坐了近一个小时,才走过来装着很为难的样子告诉他,“不好意思啊,我们谢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实在走不开,您下次再来吧。”
但梁泊明明亲眼看到谢煊在半小时前就从会议室出来,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梁泊据理力争:“谢董不是在办公室吗?”
助理笑得很公式化:“是在办公室里开线上会议。谢董说了,关于梁经理公司的要求不变,您就是和谢董谈,也谈不出个什么的。”
梁泊哑口无言。他在沙发里又呆坐了半小时,才悻悻然离开。
他的公司本身实力就不如沪城其他竞争对手,谢氏提高要求,他根本不能完全满足,他只是不甘心,试图再寻求点转圜的机会,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这股不忿不甘一直持续到梁泊抵达小星镇。
才到家,梁泊劈头盖脸就问梁妈:“许之桃人呢?”
梁妈帮儿子拿行李箱,一边收拾衣服头也没回:“你问她妈去。”
许之桃自从那日宣布自己已经结婚,就没有再回过梁妈的消息,倒是梁妈从许妈那边打听到,许之桃这几日暂时还没有离开小星镇,但是也没有住在许妈家里。
这几日许之桃却也没闲着。
她先是去了趟之杞画室,把自己的画具东西都打包带走。
之杞画室很久没开,落了灰,许之桃索性顺便打扫了一遍卫生。打扫到小房间里时,一抬头,发现窗帘并没有拉上。
透过这扇窗往外看,小星镇的树叶在秋天依旧鲜绿,但日光却不如盛夏那般热烈。许之桃恍恍惚惚,想起自己初次在这里望见谢燃的那一幕。
他的金发像旭日一般耀眼。
那天谢燃有注意到过她吗?有注意到过有个女孩,躲在昏暗的楼上,偷偷望着这满街的日光,和日光里的他吗?
许之桃没有多做停留,拿了自己的画具就走。叫了辆的士,十五分钟后,许之桃在出租屋楼下看到了自己那辆小电动车。
短短数日,小电动车已经旧了不少。
小星镇下过雨,也没有人帮忙将车挪到棚子里去,它就这样被风吹日晒雨淋,伸手一摸,还摸到点灰土。
那日她是从窗户外面爬出去的,身上没有钥匙,许之桃只好给房东打了个电话。房东来得挺快,麻利地给开了门。
大妈没有多问许之桃这几日去了哪,倒是絮絮叨叨梁泊。
“那几天小梁一直在问我,能不能联系得上你,我哪知道你在哪哟,你们小两口吵架,跟我们年轻的时候可真像,动不动就闹离家出走的。小梁也是真紧张你哦,你看不还是回来了……”
许之桃也只能笑笑,等大妈走了,她才拉开门进屋。
出租屋里显然被人重新收拾过,砸碎的茶几已经不见了,客厅顿时显得空荡荡的。许之桃简单翻了翻,把自己的衣服都收拾出来,塞进行李箱里。
许之桃突然发现,自己住了好些年的出租屋,原来真正收拾出来,也只不过小小一个行李箱的东西。
衣服不少,但许之桃真正喜欢的却不多,其余的都是梁泊买给她,或是指点她买的。梁泊的品味很直男,翻来覆去都是些花花绿绿的吊带裙子,配高跟鞋。
但许之桃不喜欢。
并不是不喜欢穿裙子,而是她总觉得梁泊的审美很一般。但往常她是不敢这么提的,也不会直接反对。
如果她说“我觉得这样穿挺一般的”,梁泊会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反驳:“哪一般了,我觉得挺好看的,你反正也是穿给我看。”
如果她说“我穿给自己看不行吗?”,梁泊就会不高兴地说:“这种小事你也开始跟我杠了,能不能听点话,我还能害你?”
我还能害你?
是啊,梁泊当然不会害自己。
可是难道人和人之间的交往相处,就只能是害与不害的区别吗?许之桃毫无穿搭自由可言。
如果梁泊心情不好,还会训斥她几句:“成天花心思打扮,你还想给哪个男人看?”
好像在梁泊这里,万事万物都是极与极的存在,不存在第三个选项,不存在折中的选项。
这样的梁泊,看起来很离谱,许之桃和朋友抱怨,却没有人会相信她。他们只会讶异地说“怎么可能?”“不应该吧,梁泊对你多好啊”“他不是个挺温文尔雅的人嘛”。
还有人觉得许之桃是在炫耀,“你俩都绑定了,就差一张结婚证的事,有啥好抱怨的,他说的也没错啊,你穿那么漂亮,还想给哪个男人看。”
事到如今,许之桃下意识地想,至少我现在的正牌老公可不是梁泊。
但许之桃自然不会想到傻傻地去隔空回答:“我穿给谢燃看。”
她是有第三个选项的,那个从一开始就存在的答案:穿给自己看啊。
除了衣服和一些洗漱日用品护肤品,行李箱里还放着许之桃的一些同人制品。这都是她早年画的同人画稿,被一些同好买断后开团做的周边。同好们做出了周边,都给她寄了一些作为纪念。
梁泊和许妈都不喜欢看到她“搞这些没意义的不务正业的东西”,所以许之桃只能藏在桌下的柜子里,如今许之桃拿出来,塞进行李箱一并带走。
至于梁泊曾经给她买的那些珠宝啊发饰啊口红香水啊,许之桃找了个纸箱悉数装起来,给于佳佳发了消息,委托她改天帮忙还给梁泊。
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但她也没想好怎么面对梁泊。
梁泊对她天生就有种压迫感,这压迫感是贯穿整个儿童时代至今的。他总有理由来反驳她,压制她,不允许她反抗。许之桃自知她没有那样强大的意志力来直接对抗梁泊——即便她出逃,她和谢燃结了婚,但她能做的也只有躲避。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许之桃吓了一跳,拿起来一看,又松了口气。
是谢燃。
许之桃接起来,谢燃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像是在舞台后场。
谢燃:“许老师,你在哪儿呢?”
谢燃每次打电话也好,当面说话也好,总喜欢叫许之桃许老师。叫许老师还不够,尾音还要微微上扬,听起来心情就很好。
许之桃找出耳机塞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聊电话:“我在我住的房子这里,收拾东西。”
谢燃那边有人叫他,谢燃简短说了句“等一下”,随后,声音便变得安静下来,他应该是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谢燃:“好了。”
许之桃嘴角微微上扬:“嗯。”
谢燃:“你在收拾东西?一个人吗?”
许之桃:“对呀,一个人还方便一点。”
许之桃在小星镇的人脉,除了于佳佳愿意帮着她,其余人都是会偏帮梁泊的,许之桃也不愿节外生枝。
谢燃:“没让司机帮你?我让他陪你回去就是给你帮忙的。”
许之桃知道,接她的那个司机并不是只有司机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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