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似乎猛的变强了,将唐梨披散的长发吹起,唐梨手忙脚乱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瞧着有点狼狈。
灵鸟展开翅膀,它们相互依偎着,相互温暖着对方,发出细腻好听的声音。
柳相被挽起的发髻一丝不苟,他就这样坐在那儿,回忆起了过去的一切。
“你怎么知道的?”
柳相这样问。
“这不是很明显?”唐梨说,“从我们开始对话的时候,你便不断提起你娘。你是遗腹子,自幼便开始照顾生病的娘亲,对你娘的感情非常深。你们家主还提起过你是个孝子。你偷药应该就是为了自己的娘亲吧?”
柳相沉默着,没有否认。
“当初你和水灿灵相恋的时候,一开始还想着拒绝她,后来为什么突然主动追求?”唐梨低声说,“唯一的变化是水灿灵从灵器堂调到药阁做了管事。我想,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起了偷药的心思。”
“我利用她。”柳相自嘲道,“她以为我是真心。”
“你是真心,但真心和利用不矛盾。”唐梨解释道,“一个母亲病重的孝子,哪儿来的心思去找女人呢?即便动了心,你也从未想过和她在一起。除非,这件事能帮到你,让你不得不做。”
“你不觉得我卑劣?”
“没有,这算什么?”唐梨故作镇静道,“认真讲起来是卑劣了些,但她对此心知肚明,那就算不得卑劣。”
柳相怔怔地,看向药阁的方向。
这二十年,他最喜欢待着的地方还是药阁。当上阁主之后,他将药阁重新翻修,把当初水灿灵待过的地方改成了他的居所。有时候他半夜醒来,想起往事,仿佛觉得她还在那里,还会回来。
“公堂上,那个叫柳君的让你写出灵药的名单,你只写了两种,写不出其他的,原因很简单。你只偷了两种,当然只写得出两种。”唐梨看着他,“剩下的五种灵药,是她偷的。”
“时间嘛,我想想,应该在她去长生谷之前就开始了。”唐梨回想着柳相刚才述说的内容,“在她去长生谷前你娘亲的病情开始好转,她去长生谷的那三个月里你娘亲的病情又开始恶化。之后她做了别人的妾室,你拿不到灵药,你娘亲就病故了。”
“其实她的病只能拖延时光,即便有了灵药,也是治不好的。”柳相怔怔地说道,“我只是想让我娘多活几天,哪怕多活一天也好……”
他的要求就只是这样。
娘亲就躺在床榻上,越来越憔悴,也越来越虚弱。他们母子相依为命,身为儿子,他不能就这样看着她死了。
哪怕能让她多活几天也好,哪怕只是一天,他能守在娘亲身边,只要她活着,他就不是孤单一个人,就还是有娘的孩子。
可他从未想过要牺牲水灿灵。
他想过后果,最差的结果就是死。他不怕死,即便被发现了,他也会堂堂正正的承认,他从来没想过让别人替自己承担。
即便是到了公堂上,他也没有否认过!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
“她答应过你,你忘了吗?”
唐梨这样问道,柳相看向了她。
今晚的他,不知为何竟止不住泪水。如果这一幕被柳伏看见,恐怕会吃惊到不敢相信。
但这些眼泪,他已经为她流过很多了。
“你记得吧,那个瓷瓶。”唐梨叹息着说,“她许诺过,如果将来你犯了错,她会站出来替你背一次锅。她做到了,柳相,她言出必行。她——救了你……”
“我没让她这么做……”
“你——当然没有,是她自己的决定。”唐梨笑了笑,“你知道的,她爱你。”
柳相怔怔地,移开了目光。
“从发现你偷药开始,她便开始做这个局。还记得吗?其中一个瓷瓶是被你打碎的。”唐梨说,“于是她也偷了药,就像你打破另一个瓷瓶。偷了药,她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
把自己逼迫到极致,让自己无路可退,这就是水灿灵的选择。
“那晚她带你私奔,想必是灵药被偷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她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查到你们头上,所以才深夜带着你逃走。”唐梨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说,“她很自信,知道如果你爱她,就一定会答应她的。”
“我没法拒绝她。”柳相说。
那双眼睛仿佛还在他面前,满怀期待的望着他,说喜欢他,说想做他的女人,故作委屈的说不许嫌弃她。他无法拒绝,那一刻的他疯了,他明知道自己身犯重罪,却自私到不顾一切地想带走她。
她可以用自己的性命作为唯一的筹码,将自己和柳相的命运交换改写,她从来没怕过。
“那三个月之间对你们穷追不舍的人并不是在追一对私奔的男女,而是犯下重罪的人。柳阁主,她什么都知道,她甚至预判了追兵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她抛下你独自离开,想必也是有原因的。”
提起这件事,柳相脸上露出苦痛的神色,他颤声说:“我知道。”
这句话带着哭腔,悲痛至极。
唐梨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不回来,案子就无法了结。所以她根本不怕。”唐梨细细盘着说到哪儿了,接着理顺道,“那晚她给你灌下毒酒,是担心你会抢先一步认罪,说出不该说的话。”
毒酒想必是从丞非那里要来的,水灿灵深知药性,那种毒药是她特地为柳相调制,是计划的最后一环。
“审讯时她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她爹死去是真的,她怀着对药阁的恨意也是真的,她偷药是真的,她舍不得你死更是真的!她就是靠着这些真话误导了所有人,模糊了罪与罪的边界!”唐梨说到这里不由得激动起来,“她让堂上的人不知不觉都陷入了二选一的境地,不是你,就是她!她承担了你的罪,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活了下来……”
夜风凉了,灵鸟也不再鸣叫。它们仿佛听得懂一般,静静地守在一旁。
“多聪明的女人!”唐梨由衷称赞。
片刻之后,她又愣住了,苦笑道:“但也特别蠢……”
是啊,真是个傻女孩……
柳相看着远方。
他们两个不知已经待了多久,月亮不知何时悄悄藏在云层里,时不时探头探脑,身畔忽明忽暗,一如柳相的内心。
唐梨叹口气,拍了拍柳相的肩膀。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唐梨顿了顿,“你知道的,她爱你。”
柳相抬起头,月亮不知何时又从云层跳了出来,月光又重新洒在屋檐上。
“为什么会选中我呢?”
柳相这样问。
他不明白,自己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不义的人,神器为什么要选中他。
对娘亲,他不孝,母亲尸骨未寒,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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