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三所照顾太子?”
午时三刻,程鱼站在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值房正堂,她一身乳白色琵琶袖短衫,下身素白色长裙是最低阶女官的打扮,她揣着手对着案桌前的人微微抖动。
正堂空无一人,外面有凄惨的叫声,还有哀嚎求饶的声音,还有棍棒打在人身上的沉重,空气中她感觉那种血腥味透过门窗飘了过来,让人感觉到了呕吐,只有严正平在翘头案后面品茶,很是闲逸。
每次在里面说上一会儿话,身上都会沾染浓浓的茶香味。
严正平摇摇手里的茶,眼睛没看她,只盯着手上的文书道:“九天没见连话都不会说了?”
许久,程鱼才回过神来,连忙接上道:“是,是...公主的意思,奴婢也是听从主子的安排。”
严正平翻文书的手一顿,侧头对她意味深长的一笑,在太子身边做事也不错,他没什么意见,只是这种口吻从她嘴中说出来也是少见,不知道又在耍什么小聪明。
他抬头看案桌的对面是一杯沏好的茶,已经没有再冒着热气,完封不动,连杯身都没有移动过。
他每次见她,便会为她沏上一杯顾渚紫笋茶,可她不喜欢喝茶,几乎连碰都不碰。
程鱼道:“我可以回去了吧?”
“先等等。”严正平抬头看着她道:“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程鱼内心有些不满,还要等什么?
她不想呆在这里,还是和严正平一起。
总觉得哪里瘆得慌。
她不自然地向两边望了望,大白天的空气又好不开一扇窗、一面门,四月底的天待在这里格外的阴凉。
严正平观察到了她这样的小动作,放下茶杯道:“你总在偷瞄什么?”
程鱼道:“严公公到底有什么事,我还要赶紧回去,不是所有人都和您一样成日无所事事。”
“嗬!”他轻轻冷笑了一声。
但在程鱼的眼里,却看到了杀气。
“太子只准了我半个时辰出来,时间紧迫,若是太子宫里的人怪罪下来,你要替我担吗?”
严正平讥讽道:“成!如今你是太子宫里的人,论谁也得罪不起,我这个做太监的也要让三分薄面才行,待会儿程尚宫可要在太子面前给我美言几句,不然我这掌印太监可要做到头了。”
他说完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她。
程鱼下意识后退三步,仿佛他手里是什么毒药,“这是什么?”
严正平感觉她退避害怕他的样子有些好笑,走上前三步疯狂试探,“你就那么怕我?”
“我当然不怕你,我就是怕你给我什么血淋淋的坏东西。”
严正平道:“这种东西我也嫌恶心。”
他迟疑了几下,主动解释道:“明春堂、你的东西,不信的话自己打开看看。”
程鱼啊了一声,犹豫了一瞬,随后伸手去接。
原来他还记得,可惜这药来晚了,她已经调理好了,不过不拿白不拿,最近到了太子宫里晚睡早起,她害怕又复发。
那包裹就即将落在她的手中的时候,严正平突然在半空中顿住,随后手腕一转换了个方向,举到他的头顶。
他对着她调笑道:“想要,自己来拿。”
程鱼怒瞪他,她身量本来就不高,还硬要叫她去够,她若照做,两人距离会离得极近,她才不想和他有接触。
她嫌恶心。
如韩信当年胯下之辱又有什么区别。
她看了看那包裹狠心地扭头道:“不要了!反正我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月事也来了,我不需要了。”
“你到底有没有点廉耻心,这种话你跟一个大男人说?”
程鱼道:“你又不是.....”后面的话到了嘴边没说出口,随后把头往旁边一抹。
“罢了,我没事。”
严正平脸色一冷,他当然知道后面没有脱口而出的是什么话。
程鱼能平静如常、不扭扭捏捏地与他讲这些女儿家的事,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男人来看,否则他为什么不托别人。
他把包裹扔到她脸上,眼神冰冷道:“逗逗你而已,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下碟子的菜了?”
“拿走赶紧滚,放在司礼监也没有什么用。”
程鱼呆在原地没有动。
严正平道:“你怎么还不走,不是嫌我恶心?”
她盯着他许久,缓缓张口问道:“严公公让我帮你办事,奴婢是不是有权问一句你和杨大人到底有什么恩怨?”
他不耐烦道:“这些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到了那天我自然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问完了吗?问完了赶紧滚!”
程鱼应了一声,随后又低声说了一句,“有病。”
小声骂完,她怀里揣着包裹迅速地跑到值房,连看也没看立刻把包裹放在柜子里,随后赶紧靠在柜子上长呼一口气,身体也软了半截,刚刚幸好跑得快。
太刺激了!
她瘫在地上,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次去太子东宫的事她没有和严正平全部如实交代,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只要再坚持三年,历史上祯和皇帝到了六十岁才薨逝。
她在祯和帝的身边时,便感觉到了他身体状况的变化。
她猜测再有三年,天下大赦,后宫的女官到了年龄是要放出宫外,到时候一切就都解脱了。
三年说慢也不慢,说快也不快,对她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难熬。
太子宫殿每天干活不多,但作息时辰,她却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了公主。
她这样的人平时到天明才起,太子基本上寅时起床、亥时就睡,可她回去了要忙到亥时末才睡,这样要坚持三年她估计要提前升天了。
回到东宫已是申时,太子已经练完齐射,她要带着弘瑾到文华殿。
程鱼牵着他暖和和的小手,他的个头才到她的大腿哪里。
弘瑾抬头望着她道:“程尚宫你不进去吗?”
她蹲下一边帮他整理发冠一边道:“奴婢要是进去,你父皇不得砍死奴婢?”
她捏捏他的脸蛋,手感又软又嫩,“快去吧!太子殿下奴婢在这里等着你。”
朱弘瑾乖乖地嗯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着旁边的小太监走进文华殿。
程鱼望了一会儿,叹息一声,才六岁的年纪一天的安排就满满当当,一点没有空隙时间,比她在备考的时候还累。
她一个成年人都累得不轻,别说一个小娃娃了。
大殿那边夏公公从文华殿走了出来,在四周转了一圈,快速地朝她这里走过来。
程鱼连忙低下头转身就走,她恨不得脚下生风赶紧跑走。
夏公公追了几步大喊一声,“站住!”
程鱼僵在原地,叹了口气,对着夏公公换了张笑脸道:“夏公公,您有什么吩咐吗。”
夏公公道:“跑那么快做什么?能吃了你吗?”
“皇爷叫你,快跟着我进去。”
程鱼脑子蒙蒙的,难不成这圣上还有千里眼?
“叫我干嘛?”
夏公公手指头狠狠敲了下她的脑袋,“皇爷的心思也是你我能揣摩得到的?”
她跟着夏公公进了侧殿等候,圣上立有规矩,拷问太子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
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侧殿的大门又开了。
祯和帝在位期间十分勤勉,经常会传召翰林来讲学。
这时,文华殿外面的小太监齐声声道了句,“翰林。”
那人脚步声很轻,直到她感觉到有人静静地站在旁边,鼻尖传来一股清香的味道。
这种味道好好闻。
她忍不住仰头脖子深吸一口。
杨鲤刚走进大殿,便看到侧殿站着一位皮肤白净的娘子。
他的手不自觉地微微一颤。
她脸颊圆润,密长的睫毛微微往上一翘,一双黑色的乌瞳略显空洞,揣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好像每次见到她的时候,不是在大口大口吃东西,就是在发呆。
他目光被她那雪白又流畅的脖颈吸引,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脑袋扭了过来,衣领处扯出脆弱的线条。
她哎了一声,轻声道:“杨大人?你怎么也来了。”
他愣了一下,眼睛根本不敢回视,“嗯。”
程鱼抓了抓脑袋,杨大人之前不是还和她说话吗?
今天好沉默,难道不开心吗?
杨鲤轻声问道:“怎么了?”
她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突然想到杨大人他一直都是这个模样,喜怒并不言于表。
明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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