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止步于文华殿外,暖风不停地从青石板的路上吹起柳絮,一时间沙石迷住双眼。
她刚才听了朱弘瑾的话,后知后觉才发现她竟做了那么多的蠢事,祯和不与她计较,是因为她笨得理所当然吧!
“杵在这里要给文华殿当柱子吗?”
正值伤心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道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严公公,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没心情和你说话。”
偏生这个严正平从后面走到她面前晃悠道:“你娘没有告诉过你,就算自己不舒服也不要妨碍别人的道理吗?”
程鱼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周围,她站在墙根这里,左手旁的宫道有八尺宽。
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严正平脸上噙笑道:“升官的滋味如何?”说着他顿了顿,将她上上下下都扫一眼,随后调笑道:“这一身还挺不错,很适合你。”
程鱼撇开头,“你非要在这里找存在吗?”
严正平今天心情好,有闲工夫和她聊几句,“这文华殿不该来的人是你吧?”
“我是来送小殿下...”
严正平道:“那还不走干什么,还是说约了那个情郎在这里?”
程鱼道:“我好好的在这里发一会儿呆,又没有挨着谁怎么了?如果是碍着严公公的眼睛,奴婢这就走。”
严正平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伸出一只冰凉的手搭在她的肩膀。
他俯身在她耳边,热气全都喷洒在她的耳边道:“我劝你不要再登鼻子上脸。”
他不懂为什么每次好声好气地与她讲话,她总是想逃,她越是想离他远一些,他越是想近一些。
他们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就不能互相体谅一下呢?
她侧头冷冷地看着他,心中有些不解。
为什么她连独自消化情绪的空间都没有,她感觉自己被人牢牢拽紧脖子,呼吸不得。
程鱼道:“你在我面前阴狠,对待下属毫不留情,在皇帝面前乖得跟狗一样,你也就在这里显摆了。”
欺软怕硬。
她第一次这样大胆回击严正平,看见他瞬间阴沉、挂落的嘴角,她预感到要为此话付出代价。
她胸腔某个地方砰砰作响,手立刻缩到衣袖里。
严正平道:“怎么?你有本事你去对皇爷大呼小叫?还是说你的地位堪比永宁?”
他一点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她真的很可笑。
“你也太得起自己了,北边鞑靼、南边又起旱灾,饿死二十万百姓,却无一人敢放军粮,你说为什么他们不敢?你也不看看这天下做主的人是谁。”
他拽过她手里的本子,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她的肩膀。
“换做是你,你敢去?”
程鱼并没有被他给吓退,只是听到那句‘二十万百姓’就这样死去心中感到无比的震撼。
“不敢去?”
“你也不过如此。”
她脚下踉跄了几步,随后被他的力道给推得往后退了几步。
“没错!同样是当狗,我好歹有权有钱,连内阁那些人都要让我三分,别人巴不得拿着司礼监的掌印严公公的牙牌去大街小巷到处跑,是一个人人可敬、可畏的狗,可你不一样,你是一条可怜又没人要的狗,要不是你姑父帮你解决你的身世,你自个想想现在估计会在那个官员的床上?”
程鱼猛得抬起脸,眉毛紧紧地皱着,衣袖下的手终于钻了出来,用了全身的力气忍住自己的滔天怒火。
他说的对,又不对。
“哦,不对,是骑在那个官员的身上?”
他轻轻一推,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仰视她,扯住她的衣领,在她耳边轻轻道:“你连做别人的妾都不配,你应该感谢我,是我把你带到了这个位置。”
程鱼的手被扎在碎石上,流了血,可她依旧面无表情,这些皮肉上痛,远不及这些话带来的痛。
她的那些自尊被狠狠地踩在地上。
他说的不对,不对!
严正平乜一眼地上的她,双眼泛起红,随后不忍再接着说下去。
很奇怪。
他明明用的手劲儿不大,她就做出一副可怜被人欺凌的模样。
不过也该是让她知道些教训,治一治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程鱼看向他,心中升起腾腾的恨意,她握紧手上的碎石,尖利的碎石将她的手刺破。
“严公公!”
“我和你不一样!一个不把人当人的人,才不配做人!”
严正平道:“真是疯了。”
他冷冷丢下这一句消失在宫道。
程鱼简单地把左手包扎好,幸好受伤的地方是左手。
她才不会一味地顺从严正平达到目的,她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想通了这一点她心中那团死灰竟燃起一丝火焰。
申时,杨鲤提前把写好的手稿交予程鱼。
他语气轻柔,“有了这个,在筳讲不会更漏下空缺。”
程鱼右手正拿着笔,左手揣在怀里,下意识地向用左手去接,突然在半路缩了回去。
“谢谢翰林,那我就拿着了。”
哎,同样是男人怎么差距那么大?
“嗯。”
杨鲤将东西放在她的案桌边上,默默地回到一旁等待。
字帖还揣在怀里,他翻开再次检查里面有没有自己忽略的错处,以及有无空缺没有及时解释注解说明的补充,他的手指在整张书页上来回磋磨,下面的页脚都起了皱。
他有些犹豫,自己此举会不会讨人反感,有些多管闲事。
小时候父亲总是觉得他太笨,将他一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逼他练字,背诵拗口的文章,以至于到了上私塾的时候看到书本就要晕倒,被邻里误会是中了邪祟,父亲也扛着巨大的压力,一次又一次的教导自己。
程鱼合上书,发现杨大人竟在发呆。
她上前在他面前挥了几下手道:“杨大人?”
杨鲤黑色双眸微微闪动,从小时候的自己抽离出来。
“在想什么呢?”
杨鲤轻声说了一句没事。
程鱼铺开刚才杨鲤放在桌子上的手稿,赞叹道:“杨大人刚才给我的手稿,我都看过了。”
杨鲤见她轻咳一声,右手从中间拿起开始一字一句地在品读。
她每读一句,就要夸上三句。
程鱼一边读,一边偷偷瞄他的表情的变化,见他皱着眉便更浮夸的说,见他眉宇轻松迅速略过,他觉得好的地方立即反驳就算道理不通也要强按,他觉得不好的地方狠狠夸。
程鱼深情、装作陶醉的样子读完全部一边后,捂着胸口痛苦地感叹道:“天啊!杨大人!”
“这是多么令人震撼的一篇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读到这么令人落泪,令人心碎,肝肠寸断的一篇文啊!这样的文章才配入陛下的眼睛,杨大人你该不会是李白转世,文曲星、哦、不,紫微星下凡的贵人吧!?”
她强行挤出几滴眼泪,不管身后人听否,已经彻底陶醉。她并没有看懂这里面写的是什么,她闭着眼盲目地谄媚夸赞一番。
她说的忘乎其形,好似她真实透过上面的文章看到画面。
“多么富有情感的文章,辞藻虽不华丽文绉,也不白话但却赋予了文字的魅力,和情绪,一看便知背后苦练多少年,读过多少诗书,挑灯夜读,流无数汗水辛劳的成果,这样的天赋让人望而却步,别人想学都无法学其精髓,只会东施效颦,这是与生俱来的灵气啊!奴婢真是为杨大人感到不公啊!像如此这样的文章,应该是前一甲的水平,怎么可能是三甲的样子,这里面一定有黑幕!”
杨鲤耳边染上一片薄红。
以往有人见他是沈如海的学生,看到他写的文章便奉承、夸张般的说上几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但今天他竟破天荒地对一连串浮夸的字句,感受到了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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