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鲤整理书房的时候,程鱼送给阿楠的小玩意被阿楠落在了案桌上。
这东西很精巧像水车,但却比水车特殊,中间那个转扭可以来回旋转,上面是小吊篮上点着烛灯。
阿楠虽然不喜欢他,但知道这样的东西放在他这里是最安全,因为她知道他会帮她收起来保存好。
他拿出早就雕刻好的人偶娃娃放在旁边,人偶上涂了颜色,是过年那天她穿的红色裙子。
天气转凉,推开门一阵冷风将她还尚在被窝里存的暖气都吹散了,程鱼换上了夹棉的衣服,她也没想到这几天一直都见不到严正平,他也没有找她说过话,问王家的情况。
不见就不见吧!
估计是有什么事耽误住了,毕竟他是司礼监掌印无一天不在忙朝中的事,估计也没有闲空。
她现在一直留在王家调查,从那天过后察觉自己过于着急差点露馅,打算先从王星华下手,王星华性格单纯她与他聊了几天的话,两人就成了知心好友。
秋风瑟瑟,地上落了满园的落叶,她在心中感谢杨鲤一千次。
她应该怎么答谢杨大人?
手指刚触及画轴,手指腹那里还是一阵刺痛,刚来宫里之前,杨大人家里没有一丝烟火气,这也与她见杨大人的第一印象比较符合,他看上去是一个不近人情、冷漠无情的人,但在她眼里却是一个比任何人都细心温柔的人。
她一直都很笨,学什么都很慢,可他却不曾说过一句难听的话。
他是一个比任何人希望她好的人。
他在的时候,她会比任何时候都安心。
她能看出杨大人一直想做的事。
不管他是不是孟兴,她都不想有任何人阻碍他。
景阳宫生着暖气,紫香炉里吐着白烟,太子坐在公主怀里撒娇,地上扔了一片卷轴没人管理。
她坐在地上从一堆轴卷里给公主选驸马,王星华也是这次候选驸马的人选。
程鱼在一堆画轴里拿起一个问道,“公主这个怎么样?他可是千户的儿子,长得人高马大,气质绝佳……”
永宁道:“他人怎么样?”
她挠了挠头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也拿来给本公主?”
这都是圣上还有司礼监太监夏公公送来的画像,她也不知道。
程鱼道:“公主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比如相貌,还有家世都可以跟我说一声。”
永宁道:“说了又怎么样。我又见不到他,不知道是你们吹嘘的,还是故意把人往坏处说。”
程鱼懂她的意思,“公主放心吧!有我在把关肯定不会让你嫁给一个不好的人。”
她整理地上的画轴,“我这就去司礼监把东西送过去,让他们再送些画像。”
她手上刚好凑够了一百两现银,去司礼监找他还钱,夏公公也说他不在。
她往窗户那里看了一眼,里面的茶还冒着热气,“夏公公你让开!”
夏公公捉急道:“干爹真的不在。”
她抱着一堆画轴,拍了拍严正平值房的门。
“严公公开门!”
没什么动静。
“奴婢是奉公主的命令过来商议驸马的事,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是不是故意躲着不见我?”
她当然知道里面有人,这个时辰是他休息的时候,他就是故意不想见她。
奇怪了,这几天她又没有招他。
过了片刻,门果然吱呀一声开了。
他双目冰冷与之前像是换了一个人,“进来。”
他面容很憔悴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不看他,走进去把画轴往上面一放,又把攒的一百两银子放在案桌上。
“这是一百两。”
严正平反手将门关上,暗幽幽地盯着她,许久开口道:“找我什么事?”
“公主说画像里的男子她都不喜欢。”
严正平淡淡地坐在椅子上,“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他这个样子,还以为是谁欺负他了呢?
“严公公,我去了□□家里发现很重要的事,你现在还要听吗?”
“你这几天不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快说吧!”他顿了顿又道:“我再不想听,岂不是枉为你一番辛苦了。”
她沉默了半晌,最终选择不理他阴阳怪气的话。
大事要紧。
程鱼斟酌半天道:“我去王家这几天,查到了□□家里的一间书房,书房外面经常有人把守,我借口闯进去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还有机关。”
严正平听完后脸色很平静,挑眉道:“如何?”
他的反应,让她有些底气不足,“之后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所以就没有探下去了。”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无半点虚言。”
这可是关于他的事。
严正平道:“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别人?”
“现在不是该讨论这个的时候吧?!”
她又道:“万一那□□知道了,证据转移怎么办?”
严正平道:“我自有办法。”
程鱼明白了,“你不相信我?”
她真是傻,她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能劝说他改邪归正,这些事还不如和杨大人说,真真是对牛弹琴。
他在背后喃喃道:“是不相信我。”
“你就是不肯承认你的错误,你害怕你自己认错了仇人,是你太弱小没有能力害死强大的人,转头来欺负更弱小的人。”她说的句句刨心,如一道利剑刺痛了他。
“你胡说!”
她叹息一声,走到门外慢慢关上门,“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和冷寂都随之而来,他闭上眸脑中全是秋节那天的事,她去了另一个男人的家,笑得那么开心。
他快嫉妒死了。
筳讲这天结束后,她坐在案桌的一侧心神不宁,上面全是空缺。
杨鲤拿出这几日写批注的书,“这本书对你有帮助,你回去可以练一下。”
她双手接过,“....多谢。”
程鱼看了看上面,杨鲤的字和之前他给的那本很像,他对字的研究真的很深。
杨鲤道:“下次不用谢。”
闻言,她抬眸看到他的眼睛,他与孟兴一点也不像倒是没有孟兴那么有威严,她垂下眸子,“杨大人的字很像一个人。”
她见过父亲的画?
程鱼看过孟兴的旧书。
他张了张嘴想说像谁?
可他没有说出口。
程鱼声音很小,“你知不知有个叫孟兴的人,他的字也很好,和你的字很像。”
他浑身一震。
程鱼解释道:“是我买书的时候无意看到一本书,店铺的掌柜说是有点旧了便直接送给了我。”
“杨大人也知道孟兴这个人吗?”
杨鲤垂目,“不认识。”
她哦了一声,“这样啊。”
她双手托着下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杨大人,可不可以帮我解答一下?”
她话还未说完,小太监走过来道:“程姑娘,夏公公说要找你。”
她叹息一声,“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杨鲤,没有说话默默地拿起书出了文华殿。
接着她跟着夏公公又马不停蹄地直接来到了司礼监这里。
程鱼刚走进值房,这里有很浓的血腥味。
“你这是怎么回事?”
严正平不屑道:“没什么大不了。”
夏公公在旁边心疼道:“今儿个圣上发怒,摔了茶盏,干爹下意识地挡了下,手就成了这样了。”
夏公公动作粗鲁,没几下把严正平弄疼了。
程鱼走过去替了夏公公的位置,“我来。”
她把伤口撒上药用白布缠饶了一圈,随后抬头看向严正平道:“严公公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严公公道:“夏年你先出去吧。”
夏公公叹息一声应了句是。
“严公公,你这伤真的是被圣上所伤的吗?”
严正平道:“你不信我?”
他掀唇一笑,“我骗你这个做什么?我还会伤了自个?”
程鱼道:“我自然相信严公公是不会如此幼稚之人。”
严正平道:“你离陈家这么久,一点也不想念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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