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平摔门而出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程鱼躺在床上来回怎么折腾也睡不着。
一来她担心严正平不会放过自己,二来昨夜她听完严正平的过往,心里竟有一丝心疼,原来历史上心狠手辣的宦官竟会在自己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摇了摇脑袋,猛得狠狠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赶紧遏制住这种想法,不能心疼他。
心疼谁也不能心疼他。
她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之前他怎么对她恶语相言,现在又对她严逼利诱,决不能动摇。
决不能!
这夜她一宿没睡,想前顾后在这件事上拔不出脚,直到破晓时分,双眼昏沉干脆躺在床上睡大觉。
晚间,文庆面露焦急地在书房外转来转去,公子到现在还没有醒,到底该如何是好?
早知道他和姑太太一起好好劝劝公子,切勿让他大喜大悲。
一个时辰后,随着书房的门吱呀的一声,里面走出来一位身穿道袍背着木箱的大夫。
文庆道:“张大夫,我家公子怎么样?”
张大夫手里拿着药方,闻言道:“你家公子气急攻心,又加上平日里少眠身体暂时有些虚弱,注意不要再刺激他,让他好好休息,我先去配些药你一会儿过来拿就是了。”
文庆松了口气低声应了句是,接过药方道:“那多谢张大夫,这边请。”
书房内烛灯摇曳,窜得极高的火苗突然骤灭。
梢间不远处的架子床上,杨鲤手指抓住被子额头出了浑身的汗,梦中熊熊大火正吞噬着他,大火中他紧紧抓住父亲把他从火光中拉了出来。
父亲依旧穿着那一身红色仙鹤补服,母亲也穿得十分隆重。
四周的大火突然消失,山水缭绕他的身边变成了一个广阔的平地,他处在一片金茫茫的芦苇荡中间,空中朦朦胧胧升起了浓雾,父亲母亲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怎么也摸不着。
他向前去跑,追上那一双人影。
“父亲,不要走!”
“儿子现在已经很快就能为你们报仇。”
“不要怨我!我一定能做到,我一定会孟家报仇。”
“不要不相信我,不要....”
“父亲!”
直到在角落的那带着红色小鱼双肩包,“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猛地睁开双眼,头上出了许多汗。
架子床的纱帐随着风飘动,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
他坐直身子,在书房巡视了一圈,放在榻的布包不知什么掉在地上,那只挂在布包上的红色小鱼可怜兮兮地被压在下面,披上外袍走过去将布包重新放好,又捡起那只原本悬挂在上面的红色小鱼。
他在手里捏了捏,里面似乎是填了棉花,他似乎嗅到了一股熟悉又很好闻的幽香。
原来都是梦。
只是梦而已,为何如此真实。
文庆敲了敲门道:“公子?”
他住在耳房,老远就听到了公子的声音。
文庆劝道:“公子,大夫说你气急攻心需要修养几天,万万不可劳累了。明日还是让小的去翰林院哪里替你告假一段时间吧。”
杨鲤道:“不必了。”
文庆道:“公子!”
杨鲤道:“我没事。”
文庆举着蜡烛低低地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他一定要护着长姐,他最后的亲人。
次日,杨鲤依旧如实上值。只是这天翰林院各个人看他的脸色有些不同。
从前暗自在背地里鄙夷,穿小鞋的翰林编修都赶紧往前凑,生怕他一个计较,便和严公公一起来整顿自己。
秋拜是翰林院最讨厌杨鲤的人,整个翰林院都知道他在这里资历最高也是干的最久的人,可偏偏他写文章不精,又曾经在翰林院值夜祯和宣筳讲的学士,他初担大任,没想到因为太过紧张在皇上面前不小心泄溺,出了大丑,如今年四十二岁一直待在翰林院,因家室显赫又担任调任翰林为吏部考评的位子,无人敢议论他从前的往事。
他这个月以来常常看到杨鲤为皇帝筳讲,心中嫉恨又没有办法,为报复常常请其他翰林到自个家里吃鲤鱼肉。
他见到杨鲤脸上带笑道:“杨兄,昨夜去了哪里?怎么有人看见您和严公公走在一起?”
杨鲤平日里对这些人并无交集,正在写手稿,被他问及此事,漫不经心道:“没什么。”
秋拜眯着眼睛继续打探,“之前是我这个做上官的不懂,不知你平日事务繁忙,把手里的活都交给了您,你可千万别计较。”
杨鲤头也不抬,“无妨。”
秋拜见对方不冷不热,心里有些不爽,但嘴上还是一句又一句地奉承,“那什么,杨兄若是认识严公公,能不能为本官在严公公哪里说些好话。”
“您现在是皇上身边的人,我们都想沾一沾杨兄您的光呢。”
“下官与严公公不熟。”杨鲤说完,站起身对他拱了拱手去书架上找书。
秋拜没有说话,脸色黑了白,白了又黑,他一脸热情对方却不冷不热的,甚至豁出去了老脸,这让他在翰林院如何混得下去?
他心里很不服气,他们是正经考进翰林院的人,而他是被人推举上来的,凭什么那么自傲?
那么清高装给谁看啊?!
他心里憋着气,又不敢发作,偷偷传达身边的小厮,等他回去今晚他要吃八盘鲤鱼!!
程鱼原本今日是不上值,可是偏偏祯和要找她问话,一连就是几天说的都是一些如何写好文章,如何这样如何那样的事,这样的说教她听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昨天在大殿之上,她眼珠子转了圈也没发现严正平的影子。
难道这家伙真受刺激了?
祯和身边只有夏公公陪着。
现在正是小殿下背书的时候,这个时辰估计是有意将她与小殿下分开。
切,谁稀罕似的。
皇宫的有些地方需要修缮,因为会有很多碎石掉下来,程鱼气不过祯和帝这样做,拿这些死物发气。
一个猛踢那一大块的石头非得老远,好巧不巧地砸在了秋拜的头上。
秋拜虽然在皇上面前丢了人,但是因为他是学士还是能跟着六部的官员一起御前筳讲,这才是多大的荣幸,为了赶紧回去显摆显摆,便走会极门这里过去。
他正呲着牙走在众多官员中的第一个,突然眼前一黑,不知飞来一个什么东西,头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捂住自己的头,哎呦了一声。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石头子给砸中了脑袋,额头起了个大包。
“谁干的!给我滚出来!”
只瞧迎面走来一位女官,面露歉意上前行礼。
程鱼低着头认错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踢大人的,刚刚没有看见,对不起。”
秋拜逮住机会大骂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贱婢,你看看把本官的头砸成什么样子了?啊?要是耽误下次面圣你赔得起吗?再说了你劲儿这么大本官要是有一个三长两短要你好看!”
程鱼是自己惹的祸,看他口无遮拦大放厥词,原本的怒火也消之殆尽,“那大人要如何?”
秋拜道:“你还有脸问我如何?你看看我这伤,你看看!”
程鱼道:“这位大人我看到了,好像只是有些泛红,还好大人皮糙肉厚挡下了,要不然换做其他人不是死就是残废了呢!”
她说的是真话,绝无讽刺之意,还好只是有些发红,没别的症状,要不然就惹上大麻烦了。
秋拜后面的翰林官员一听程鱼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积攒的火气更大了,早上他吃瘪就算了,今天好不容易把面子都挣了回来,竟被一个小小贱婢戏弄,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你这个贱婢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程鱼道:“我说这位大人,还好你...."
话还没说话,只听见啪的一声清脆的响。
程鱼的左边的脸火辣辣的疼。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打我?”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挨过这样的屈辱,就算严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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