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却身后事,纪绛真追入了一处四通八达的小巷,日光直照,抬手四下望去,巷子寂静无人,空无一人。
哪里还有温孤谣的影子。
正疑惑时,脚边传来了两声沉闷的“布谷布谷”。
纪绛真惊喜地垂下头,循声只见墙边阴影处挺立着几笼竹罩,竹罩中央是空心的,此时,从中钻出来了一颗毛茸茸的圆滚脑袋。温孤谣对着纪绛真挥了挥胳膊。
纪绛真一点就通,几大步刚走到温孤谣身边,就被她一把拽住蹲下!
一张符纸“啪”地贴在纪绛真脸颊,又缓缓消失。
温孤谣撑上竹罩,灵巧地落在地上,快速说道:“隐身符时效极短,我只有两张。”
纪绛真面露不解。
“我见到了金美玉!”
说清楚太麻烦。温孤谣无心解释,边招手示意纪绛真跟上自己,边飞快地奔进一条笔直的石巷,巷中冷冷清清,唯有一个白衣人的背影格外清晰。
似乎怕身后有尾巴,那白衣人警惕地回头,稚嫩的面容上,一条长到骇人的疤痕露出。
纪绛真望着那人的侧脸,十分诧异:“他不在府内服丧,孤身来到枯巷干什么。”
还懂得避开眼线,看来不是第一次了。
两人的身体透明程度能与砖墙融合了,放缓脚步,温孤谣道:“隐身符只能撑一柱香,而且,我们说话的声音也能被他听见。”
话音刚落,前方的金美玉骤然转身!
温孤谣浑身一僵,伸手推了推纪绛真。
凝神在温孤谣站立的地方扫了扫,确定是幻听后,金美玉放松地转回身体,掂起脚尖,轻身立在了一户悬挂着素白长布的破门前。
白布。
只有家中有人死亡才会在门口挂上丧布。
究竟是何人,才能让一个刚失去母亲的人心甘情愿地前来。
思及此,温孤谣目光一沉。
只见金美玉在门前跪下,严肃地叩了三下头,才敢推门而入。门被他反手虚关,露了道小小的缝隙。
院内光景便看不清了。心焦如焚,温孤谣抬头望了眼墙头,正要伺机翻上墙,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纪绛真道:“你很弱,被发现只会拖我后退,还是待在外面好了!”
纪绛真无奈地扯了扯唇角,苦笑一声:“那就多谢师妹费心关照了。”
温孤谣挥了挥手,将纪绛真赶到一边,连助跑也不要,左脚轻踩墙面,右手骤然扒上墙头,身形一转,赫然跃上了墙头。
却在目光投向院中时,一个手滑差点摔下墙头。
院中站了两个人,一个是金美玉,另一个竟然是城主夫人的年老仆妇——白姨!
然而,白姨身着丧衣,面容憔悴,在她身旁,赫然放置着一方棺材!
霎那间,什么夫人假死脱身、只为远走高飞等等计谋充斥在温孤谣脑海,摇了摇头,灵巧无声地落在地上,温孤谣一步步朝他们靠近。
刚走到白姨身后,温孤谣就被空中弥漫的悲寂气氛吓了一跳。
太安静了。
尽管没人能看见她,温孤谣还是蹑手蹑脚,一步一步靠近了棺材。
金美玉哑声道:“我知道这件事落在谁身上都会接受不了。”
双手刚攀上棺盖。
“但……既然我娘杀了你的儿子,我……我、一命还一命,你杀了我吧。”
打开的动作一顿,温孤谣睁大双眼,还未还得及消化这句话带来的信息量。
腰间的玉佩嗡嗡震响,覆盖在身体上的灵膜像被针头轻轻一扎,啵地一声,碎裂得干干净净。隐身符失效了。
“……”
突然冒出一个活人,白姨眼白翻起,身体后仰,眼看就要昏倒。
温孤谣急道:“别晕!我是你见过的小仙人。”
白姨身体回正。
温孤谣举起手掌,安抚道:“我们见过的。”
金美玉气道:“原来一路跟踪我的是你!”
他不通法术,自然无法察觉出有人使用了隐身符跟在他身后。
腰间玉佩又再度嗡响,温孤谣烦躁地灌入一道灵力使它安静,倏地后退抽出飞光,抵在白姨的颈间,微笑道:“说出你们的图谋,不然我就杀人。”
剑锋又近一寸,在日光下闪着锋利的光芒。
金美玉慌张道:“你身为凌天派的弟子,为什么要干这种魔头勾当!”
左手斜举飞光,温孤谣站在白姨的半步后,右手掌反扣着她的脖颈,挑眉道:“那又怎样,关你屁事。”
“给你三秒。不说就杀。”
金美玉:“你就不怕你师父知道了,打死你吗?!”
“切!”温孤谣翻了个白眼,下一秒却道:“三!”
余音未落,剑刃却赫然多出一道血痕。白姨连站都站不稳了。
纵横金美玉过去十几年,见到的正道弟子多是像纪霄昂那样少言寡语、身怀正义之士,从未见过如温孤谣这般奸诈、诡计不断的恶人,早在阿宝受伤时,他就该有所防备的!
几乎是自暴自弃,金美玉大喊:“要杀就杀我吧!别杀她!母亲对不起他们……,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白姨在他儿子的面前被杀死!”
温孤谣道:“好啊。”
转头对门口喊道:“可以进来了!”
似乎等待多时,一阵迟缓的脚步声顷刻响起,门外转出一人,纪绛真缓步走入院中,指尖夹着一张泛着微光的真话符。
纪绛真靠近金美玉,冲他脸上轻轻一挥。
金美玉只觉额前被贴上了什么东西,眼前忽地变得黄暗,不受控制地张大了嘴巴,嘴唇又猛地缩成一团,神智昏沉。
这是真话符启动的表现。其实某些时候也不一定要用真话符,刨去价贵,它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城主府处处是人精,不好骗,真话符的效果会大大减少!
温孤谣认为研究出真话符的人肯定脑子少根筋,不然符纸怎么会时灵时不灵。
贴上真话符也不一定有用。因为只要被贴上真话符的人心志坚定,那么他就可以战胜符纸的规则。真话、假话掺着说也不会被人发现。
但如果对天真单纯的人使用,效果就另当别论了。
看着眼前的人,温孤谣很是满意,撤回飞光,收回手,对着面容恢复平静、脖颈没有任何伤口的白姨说:“我只要真相,方才多有冒犯了。”
不舍地看向身旁的棺材,白姨轻声道:“不要为难少爷了,我的故事与夫人遇害无关,故事很长,你们真心想要知道?”
纪绛真道:“斯人已逝,有些事情隐藏的再深,也终有被戳破的一天。况且,这条线索也不一定没有用。”
白姨面上露出悲色,摸着冰冷的棺材,道。
“夫人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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