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温孤谣是被一阵肉香味馋醒的。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昏沉的脑袋一阵阵发晕,环顾四周,熟悉的房内陈设,是城主府的客房。
昨夜,是纪霄昂把她救回来的。
金玉城之内,有这份能力的,也只有她一人。
肉香愈发浓郁。
温孤谣撑着身子下床,走到桌边,一盘烤肉摆在案上,香料气息浓烈。一张信纸被镇纸压在旁边。
温孤谣倏地抽出信纸,视线下滑,指尖也不自觉慢慢收紧。
【小徒儿亲启:
为师已经知晓了所有事情的原委,你做得很好。
昨夜的黑袍人虽然逃走了,但我会继续追查。
待金玉城诸事了结之后,速回凌天派,一同商讨同命印之事。】
信末,还用黑墨画了一个比耶的白胡子老头。
温孤谣望着那稚拙的小画像,又好气又好笑,手下用力,将信纸团作一团。
闻人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却又仿佛对什么都知晓。
目光落回桌上的烤肉,犹豫片刻,温孤谣还是伸手捏起一小块送入口中。
肉质外焦里嫩,鲜香在舌尖散开。
好吃好吃。
只是早上便吃肉,还是太齁了些。
温孤谣垂眸看向自己右手腕内侧,原本光滑无暇的肌肤赫然伏上了一道鲜红烙印。
昨夜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一幕幕翻涌上来,温孤谣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真是倒霉事一桩接着一桩,偏偏全都落到了自己头上。
温孤谣抽出一张手帕便擦手便抬步向门口走去,刚拉开房门,就有什么东西顺着木门一倒,重重撞在她小腿上。
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还在犯迷糊的明俊样貌。
“大师兄这是?”
温孤谣微微挑眉,垂眸看向地上神色窘迫慌乱的人。
纪绛真扶着门框勉强站起,活动了一下压得发麻的腿,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小师妹,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温孤谣指了指自己脚下这间屋子:“这是我的房间,用得着你来问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好吧,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纪绛真收去玩笑神色,神情郑重下来:“对不起。昨日,是我连累了你。”
“结下同命印之后,但凡一方受创,另一方也要承受同等伤害。而且只能承担坏处,你平白和我捆上这种咒印,心里必定也不好受。”
纪绛真抬手起誓,发自肺腑道。
“所以我来安慰你。”纪绛真观察着温孤谣的脸色,道:“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立誓往后绝不会让你再受到半分伤害——你干什么!”
纪绛真被温孤谣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瞳孔一缩。
只见温孤谣骤然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抚上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烙印。指尖触碰,一种类似于却不同于灵力的深厚力量,顺着皮肤隐隐传来。
这种力量很强大,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完全无法抗衡。
见她垂眸沉思,纪绛真脸颊绷得通红,声调微微发颤道:“有话好好说,你先放手。”
可惜,温孤谣从来不会顺着别人的心意走。
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又微微凑近,目光落在他不住轻颤的睫毛上,嘲讽道:“有必要吗,吓成这样。”
见纪绛真的上半身恨不得仰到天际,温孤谣松开手,向后退开半步。
没劲。
而纪绛真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得到喘息,重重喘了几口粗气,眼神躲闪,心绪难平。
温孤谣瞧着他,心中又砸下了一块石头。
自己翻遍读过的所有古籍,可从来没有见过关于同命印的记载。
黑袍人昨夜说过的话,又在脑海中回响。温孤谣眯起双眼道:“同命印和你的家族脱不开干系,我要你解开它。”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开。”
纪绛真抬眼,与她目光相对。
“你不知道,那我去找纪霄昂。”温孤谣转身就要往外走。
纪绛真连忙跨步拦在她身前,神色焦急:“你不要去找她。就连她也不清楚解法。我们家的事……唉,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同你说明。给我一天时间,我会把一切原委全部告诉你,好不好?”
温孤谣站定不动,静静凝视着他。
忽然,抬起手,狠狠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同一瞬间,纪绛真食指相同的位置,也不受控制地涌出一滴鲜血。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纪绛真举着手指,默默道:“你看,我说的是真的。”
温孤谣烦躁地啧了一声,一掌轻轻推开他,大步径直向前走去。纪绛真愣了片刻,脸上那点隐约的喜乐荡然无存,忐忑不安,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行至长廊,正对着对面大堂,赫然入目的是屋内挂满的白幡,然而,正中安放着一口棺木。
金美玉一身丧服,跪在棺前,应当是在祭奠逝去的金絮。
温孤谣与纪绛真倚在廊柱旁,默然望着堂内。良久,纪绛真于心不忍,低声开口:“半月间,接连痛失双亲,甚至……”
“甚至是他父亲杀了她母亲。”温孤谣淡定地接上了后半句。
纪绛真嘘道:“不要这么大声说出来。”
想了想,又叹道:“唉,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真是天大的祸事。”
温孤谣表情漠然道:“他总会习惯的。”
一连拆台,纪绛真无奈地道:“你啊你……”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另一侧缓步走来,望见廊下二人,他脚步猛地一僵。
纪绛真朝他扬声招呼:“阿从管家!”
避无可避,阿从又重新堆起客套笑容,快步上前,颔首道:“两位真人唤我何事?”
温孤谣直接打断他。
“昨夜府中闹得天翻地覆,城主爆体而亡,你身为城主府大管家,金絮的心腹,为何迟迟不现身。”
阿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道:“真人说笑了,昨夜局势混乱,但我实在是分身乏术,不能出战。”
“是吗?究竟是你:分身乏术,还是本就不想拦?”
莫引卓的泻药虽然威力猛,时效长,可温孤谣实验过,用灵力便可将那啥压下去。
阿从的修为不弱,没可能想不到解决方法。
温孤谣语调平平,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金絮城主待你素来信重,可你心中,当真对他一片赤诚吗?”
空气瞬间冷凝。
阿从脸上那层圆滑笑意慢慢淡下去,抬眼看了眼远处守灵的金美玉,轻声道:“有些事,诸位心知肚明便足矣,不必非要刨根问底,戳破那一层窗纸。”
“所有的罪孽都是阿从犯下的,请求两位真人不要牵连到其他人。”
阿从语声平平,说出口却分外有力。
纪绛真站在旁边,神色复杂,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见管家变相的承认。温孤谣心里已经有了底,转头看向纪绛真。
“你留在这里,别跟过来。我要单独去查一件事。”
纪绛真一怔:“可是同命印……”
“我想要知道真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