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北风轻轻地吹着,檐角的积雪滑落了几块。树枝上的浮雪压到了临界点,哗哗地成片落下。
书房内比较温暖,虽然一直闭着门,空气却还很清新。到这里来,宋真总能嗅到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很固定,没有变化,更像是主人长期以来的习惯,并非临时所用。
宋真愣了愣,不说话了。她没料到眼前之人一点儿也不昏聩。
“六公主赵姮邀你入宫赏花,想必是鸿门宴,”前朝文武大臣一向不睦,御史大夫的孙女却被安排在她身边,司马煜认为这不会是巧合,“你的脸面便是本王的脸面。所以,你没有错。”
这样的打脸,对于御史大夫那边而言,算是一份好礼。
司马煜思量清楚后,觉得她此举赚了。
他本半懒地躺在身后的躺椅上,如今坐直了身子说话,因心中舒畅了几分,腰又渐渐地塌下去,懒洋洋地让宋真出去。
宋真从书房出来,回到清梧院里。
教习嬷嬷早便在那里等着她,一见到她回来,便笑脸相迎。
这么一看,她和司马煜的态度一致,是赞同她今日所为。教习嬷嬷原以为她要丢脸,结果却相反。
方才在宫内不便多言,教习嬷嬷这会子一脸热情地望着宋真,赞道:“宋姑娘的字写得好哇,有才识,今日在席上挽了王府的尊。”
宋真回之以微笑,应道:“嬷嬷谬赞了。”
待宋真这边歇下后,教习嬷嬷寻了个合适的时间回了长公主府,并将今日所发之事告知给了长公主。
教习嬷嬷这般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御史大夫孙女所坐的位置特意被安排在宋姑娘旁边,六公主这是糊涂了,居然联合起这些人来针对宋姑娘,这可是在打您和王爷的脸。”
长公主冷着脸,撇了撇手里茶盏的瓷盖子,道:“她毕竟是陛下的女儿,哪里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宋家行事糊涂,这位宋姑娘倒是还算有骨气。”
陛下的孩子们素日敬重于她,可若真到了要提利益的时候,自然不会站在她这一边。她夫君战死沙场,她绝不能倒下。
教习嬷嬷道:“是呢。”
长公主接着道:“今年过年的家宴,倒时让煜儿也将她带上吧。”
教习嬷嬷道:“是,奴婢明白。”教习嬷嬷回王府后,便将消息传给了司马煜。
司马煜听后道:“她毕竟是王府后宅的女眷,即便母亲不提,本王也会带上她一起。”
教习嬷嬷走后,管家便过来了,先是问了他今晚晚膳的偏好,而后建议道:“王爷,宋姑娘毕竟是您纳入王府的妾,底下多少双眼睛看着。如今她既然还在府上,今日遇上这样的事,却能够从容应对,奴才想着您是不是该……”
司马煜打断了他,有些迷惑地发问:“该如何?”
管家心底有些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该做点什么。”
管家阅人无数,这些日子的事情都看在眼里,怎么不可能不清楚宋真的根底。
她是纯良之人。
司马煜想了想,先时他已赏了她许多东西,此次也赏她一些东西?
管家听后提议道:“殿下,不如您去清梧院同宋姑娘吃顿晚饭。也好让底下人清楚宋姑娘的位置。”
上回两个婆子的事已是杀鸡儆猴,只是司马煜存了仁心,不够利落。便是太利落,恐怕又会落得个宠妾无道的名声。与其如此,不如细水长流。
司马煜想了想,道:“也好。”
晚间,管家过来清梧院,告知司马煜会过来吃晚膳。
宋真觉得挺突然。
吃饭之前,司马煜告知她,年夜饭去长公主府上吃的事。
不一会儿,菜布好了,明显地,饭桌上的菜式比以往丰富了些,还有一壶司马煜爱喝的酒。宋真嗅到了味道,觉得太香了,不觉馋了起来。
司马煜来了,下人替她俩斟了酒。两个人相对无言,非常心平气和地吃着饭菜。
本来和陌生人吃饭特别尴尬,但宋真看着菜样多了,一心想着品尝品尝,也就顺其自然了。
还有那壶酒,喝起来是一种享受,喝得人都有些飘飘然。
司马煜更无谓,全当陪她吃饭是在做任务。
两个人一声不吭地咀嚼、夹菜,只有宋真偶尔会微微歪着头细品菜肴的滋味。而司马煜刚好特别享受这种无人打搅、静默无声吃饭的氛围。
管家和椿香看着主子们吃饭,寡淡如水,好不失望。
宋真正盯着盘子里最后一颗红烧狮子头,抬手去夹,却和另外一只温热的手碰在了一处。菜没夹到,她先缩回了手。
她这才抬眼去看司马煜,道:“抱歉,王爷。”
只见司马煜生理性地僵了僵指节,慢悠悠地收回了手,看着她:“你吃吧。”
宋真本来还觉得最后一个让她来吃显得不合适,但看见司马煜脸上一抢而光的烦躁,她已明白他是真的不想吃。
宋真“哦”了一声,将那颗红烧狮子头夹给了自己。
这一幕落入下人们的眼里,全然是司马煜愿意退让的意味。
饭后,司马煜没有逗留,径直离开了清梧院。
宋真吃得太饱,就在清梧院附近散步消食。想起之前看到的花园里有梅树,便问管家自己能不能过去走走。
司马煜不让自己去干扰他,却没说不让她四处活动。她又不是被人圈养的猪,哪里都不能去。
管家同意后,她便过去了。
花园里不只有梅树,还有别的应季花朵,也有光零零以待来年开放的枯枝败叶。宋真看不懂庭院的格局,只知道自己就像参观园林似的在这里打卡。
随着步伐的深入,一阵悠悠的琴声传来。
宋真循着声音看去,隔着几重花树,清雅的月白色衣裳隐约可见。朦胧的月色和四周交映的枯枝、花朵点缀之下,极尽写意的画面感,中和了抚琴之人四周微妙的凶气,剩下温和的英气,将之衬得天下无双。
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搁着衣料,透着有着习武之人独有的硬朗。
宋真的思绪莫名飘了起来,想起他那双冰凉的手,大小刚好能覆住原主瘦弱的腰。那时的粗粝混乱绝没有此刻文雅而有章法。
只是转念又想起吃晚膳时他那嫌弃的眼神,宋真的思绪又回到了现实。
杜杨正双手抱着自己的剑,立在抚琴之人旁边。
武将抚琴?宋真和小岑都有些好奇,就多看了两眼。她们听不懂琴音,只觉得不算糟咂。
宋真甚至觉得琴声里有些婉约疏朗之意。
一曲毕,坐着弹琴的人抬眼,透过重重枯枝和白雪望见偷窥的人。
司马煜早已察觉几道目光,只是不想中断而已。像是被人打搅了一般,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如意:“还不走?”
宋真不及回避,被抓了个现行。
“我……”她难得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感觉嘴巴干得该涂唇膏了。
宋真哑然,她本来的确只打算看一会儿就走,奈何被对方的美色吸引了去。
她红着脸,赶紧掐断一些诡异的念头。
眼下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宋真行了一礼,仓皇地准备离开。
“等等。”司马煜又叫住了她,让她过去。
宋真才带着自己的丫鬟走了过去。
司马煜正儿八经地问道:“宋姑娘,为何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宋真被他的话噎住,原本脑海里沉底的画面再度浮了上来。
她对性.知识的了解来自现代受过的教育和网络传播技术,心灵和思想上也得到了解放,所以她才不抗拒和他的第一回。可她从小到大是母单,从来没有实践过呀!
她如何经得住他这么问?她又该怎么回答?
少顷,宋真才接话道:“妾身只是觉得……觉得王爷的琴声好听,所以才多看了两眼。”
司马煜有些不信。事实显然不是如此。
两人在雪地里僵持了片刻,宋真越来越心虚,却强打着镇定。
她实在不想这般,假性地咳了两声,道:“倘若王爷没有别的事,妾身先下去了。”
司马煜见她似乎有些窘迫,暂时不好深究什么,轻声“嗯”了一声,宋真便下去了。
她赶紧跑去了别的地方,不敢轻易再挨近这里。
司马煜愈发看不懂她,叫杜杨撤去了琴,说要在雪地里走一走。
宋真来到一处石桌旁,在那里坐下。刚才的不适和紧张感还在心头没有退去。
她用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还烫着。
椿香似乎明白了什么,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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